饭岛治起,抗战时期遗留在中国的日本儿童,中国名字何始起,战后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生活工作了56年。1997年,何始起从海拉尔农管局退休,1998年归国后,恢复了日本名字,现在日本国群马县居住。
身在东瀛 几番梦回农垦
建言献策 字字饱含深情
今年5月,饭岛治起携夫人从日本返回呼伦贝尔。见面后,他送给笔者一份《感恩词》,词中写道:“我返回日本12年,在日本非常思念家乡,想念亲人。12年中,算这次已经回来5次。现在我身在日本,可心在中国、在呼伦贝尔,连做梦都是梦到中国的往事。我的思想、文化、理念全是中国的。我有一颗中国心,呼伦贝尔的心,农垦人的心。过去和现在,我常常想,怎么感恩图报呢?过去在职期间,拼命工作,把工作做好,算是一份报答;如今退休了,年过七十了,还能为家乡做点什么呢?思来想去,把我独特的人生命运,包括个人身世,成长经历,农业生产,农业技术,农场管理,经济工作,农垦改革,草原建设,党政工作,反腐倡廉,进言献策等许多内容,整理成《何始起(饭岛治起)关联文稿拾零集录册》送给我所工作过的单位,虽泛泛,毕竟是原始资料,哪怕有一点用,也算是送给第二故乡的回报。”
饭岛治起说,自己身上流淌的虽是日本人的血,但一下飞机,踏上呼伦贝尔的土地,就禁不住热泪盈盈,感觉到家的温暖。日本有着发达的物质文明,优越的生活条件。假如没有在中国这段历史,他该当与所有日本同龄人一样,拥有花园式别墅,几台小轿车,丰厚的固定资产。“但这一切不是我亲手创造的,它再好也不是我的,我不稀罕!相反,海拉尔农垦哪怕一个细小的变化,都牵挂着我的心,她的繁荣昌盛与我息息相关。”
汶川大地震发生后,远在日本的饭岛第一时间打电话到原工作单位海拉尔农管局,委托同事从他的退休金中拿出500元捐给灾区。他说:“我虽然是日本人,但却是中国和海拉尔农垦养育和培养了我,我不能忘记这份恩情。”
垦荒梦碎 父亲客死车马店
敞开胸怀 草原收留异乡人
1937年,饭岛治起生于日本国大阪府襎能郡池田町。父亲叫饭岛银四郎,母亲叫饭岛力禾。当时,家中贫困,父亲受了日本军国主义的蒙骗,带着妻子和4个儿女于1941年参加“国民开拓团”来到中国。
当时的“大阪开拓团”位于呼伦贝尔盟阿荣旗音河乡东边,实行集体耕种。饭岛治起的父亲以前在日本不是农民,没干过农活,打下的粮食不够吃。后来,父亲身患重病,不能下地干活了,母亲决定带全家返回日本。1945年初,全家人打好行装,雇了一辆牛车,向扎兰屯进发,打算从那里上火车返回日本。不想此时父亲突然病情恶化,最终病死于扎兰屯车马店。母亲束手无策,只能领着孩子又返回了开拓团。
很快,日本投降。当时,开拓团男丁都被征兵走了,剩下老弱病残和妇女儿童,惶恐万状。听说开拓团到旗(县)府所在地集合,准备回国。母亲带着儿女跟着到了那吉屯镇。因条件恶劣,饥病交加,开拓团每天都要死很多人。死了,往外一拖,扔到大坑里,尸体成堆,把大坑都填满了,无力掩埋。那次逃难中,饭岛治起的弟弟病亡,妹妹被送给了一个中国家庭。母亲在病魔缠身、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携着他和姐姐嫁到了一个达斡尔族穷苦人家。自那时起,饭岛治起改名何始起,与姐姐、母亲加入了中国国籍。一家人在中国偏僻的小山村定居下来。
风吹雨打 中国心宠辱不改
叶落归根 赤子情生死不移
何始起在中国读完小学、中学,考上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到当时的呼伦贝尔农牧管理局(现海拉尔农垦),变成了不懂日语的中国人。他把一生献给了呼伦贝尔大地,成长为海拉尔农垦系统有名的油菜专家。他几十年如一日徒步、骑自行车下地,一天走几十里路,甚至走百八十里路,把农田当成了家。
1975年5月2日,当地骤然间刮起了7-8级大风,何始起的心一下子飞到田间。刮这么大的风,刚刚播好的麦田是否受灾?他不顾一切推起自行车,迎着风沙,一口气跑了三四个生产队,查看麦地,了解灾情,向领导汇报,采取有效措施,把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一天中午有人找他,妻子说:“找他,到实验田去找,他的家在那儿!3年骑坏2辆自行车,这下可好了,没车子骑了,长到试验田里了,中午干脆不回家吃饭了。”
文革期间,他被扣上了日本特务、里通外国等罪名。技术员不让当了,他白天赶马车拉草,晚上在家里偷着搞种子实验。为了不招来麻烦,他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还钉上一层棉被。
改革开放后,他获得了高级农艺师、高级政工师的任职资格。连续14年获场先进工作者,并获得了国家农垦总局颁发的全国农垦系统先进生产者奖状、农牧渔业部授予他长期坚持农业技术推广的荣誉证书和荣誉证章。他曾担任过第七届内蒙古政协委员等职务。如今,身为呼伦贝尔市对日联络顾问,饭岛治起希望有生之年为中日民间友好交往做些事情。前不久,他两次回到曾经工作过的农场参观,感触颇多:“家乡的变化很大,这次回乡,让我对这片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土地回忆更丰富、更浓厚。”(姜春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