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向本报提供的她的短文校样上,记者看到,原标题为“创新软件帮助中国应对抄袭”。“是《自然》编辑在杂志付印前的最后一分钟把标题改成了现在的样子。”张月红曾在第一时间致信《自然》申诉,希望将标题改回来,结果被告知“杂志已经印刷,来不及了”。
刺眼的“31%”使本不起眼的《自然》“通信”栏目的“影响因子”飙升,也令张月红压力倍增。记者发现,浙江大学至今未在其网站上刊登《自然》杂志的这则“读者来信”。而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在9月7日召开的“第六届中国科技期刊发展论坛”上,浙江大学校长杨卫院士在演讲中特意提到了张月红的短文,以此印证浙江大学处理学术不端的勇气与决心。不过当时,校长的PPT里显示的仍是校样,在原标题的引导下,读者尚能心平气和地读下去。
此刻,张月红已能冷静地看待这个“被润色”了的标题。她希望坏事变好事,“如果这种‘歪打正着’能唤醒大家的自省,对我倒也是件值得一‘冤’的事情。”
国内学者常常误读“剽窃”的定义
此起彼伏的争论声中,充斥着大量对技术细节的探讨。比如,反剽窃软件的检测是否靠谱,不合理引用算不算抄袭,等等。张月红发现,东西方的文化差异使国内学者对于“剽窃”的认识存在偏差,很容易在无意间“触雷”。
比如“自我抄袭”。“国内学者认为,既然是自己的文章就可随意摘抄,不打引号也没关系。但按照西方学界的认识,大段摘录之前已发表文章的内容,就说明新的论文原创性不足,就是抄袭。”张月红说,许多作者并未意识到自己错了,被退了稿,仍觉得对方没道理。为此,她常常要花费大量精力与作者沟通、解释,希望他们理解并遵守国际规则。
目前,“中国制造”的论文约占全球研究出版物论文发表总量的8%,预计到2013年,中国将成为世界第一大论文产出国。然而,中国科技论文的单篇引用率仅排名全球第42位,78%的论文为零引用。
不可否认,中国论文量多而影响力偏低的尴尬,与种种学术不端行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好在,敢于正视问题的学者不止张月红一人。香港理工大学教授许小可在其博文中指出:“不管这封信的题目是否有问题、31%的数据是否合理,它确实能促使我们开始重视国内期刊存在的问题。在中国,敢于讲自己期刊存在什么问题的人不是太多,也不是太少,而是比钻石都稀缺。”
两天前,美国科学院院士、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约翰·萨佩给张月红写来一个很长的邮件。他认为,目前的争议对于中国科学的长远发展是一件好事,呼吁中国科研管理者重视科研原创力,关注学术腐败问题。末了,萨佩颇为语重心长地写道:“9年前,在南京大学百年校庆之际,我曾预测,21世纪对于全球科学发展的最大贡献很可能来自中国;但同样显而易见的是,剽窃和所谓的‘捷径’可能会延迟中国科学走向成功的时间,因为国际上已经有这样活生生的例子。”
眼下,有关“论文抄袭率31%”的争论还在继续。记者想问,面对国内如此尴尬的学术处境和这般脆弱的科研道德,一味纠缠于“31%是否科学而精确”之类,这样争下去是不是偏题了?(记者任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