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的冬天，在茫茫的雪中，精神病母亲和3岁的孩子头对着头在野地里熟睡；6年前，野人一般的孩子剪去长发，吃上了热饭菜、住上了热炕头，从此，谁也不能再喊他“讨吃子”，有人给他撑腰了；今年，政府要让孩子上学了，还想给母子俩解决住房问题，可是，对外人怀有戒心的母亲，什么时候才能适应正常人居住的环境呢？在包头市土默特右旗萨拉齐镇南门口，这对精神病母子无人不知，党建明、何蛇小等几位好心村民6年来照顾精神病母子的善行也被传为佳话。

　　10年前，萨拉齐镇南门口附近出现一对母子俩，母亲30多岁，患有精神病，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一年四季在周边野地里吃住，母子俩见人就躲，从来不与任何人交流，只有在讨吃要饭的时候，才和村里人主动说话，但凡有人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你从那里来？”母亲就会捂着耳朵跑开，嘴里还骂骂咧咧。渐渐地，几个牛倌放牛时，见孩子可怜，就给小孩带点吃的和衣服，孩子慢慢开始吃饭穿衣，母亲对几个牛倌和四周的人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后来母子俩在村里待久了，发现村里的百十户人都没有恶意，就在南门口附近的野地里定居下来。

　　6年前，牛倌们放牛时又碰见了野地里的母子俩，他们劝道：“我们带孩子吃个饭，一会儿就给你送回来。”就这样，孩子第一次走进了正常人居住的房子，第一次离开母亲身边。因为养牛场触目所见都是牛，党建明、何蛇小几个人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牛牛。“牛牛当时和野人一样，孩子头发长得几乎到脚踝，想给孩子剪头发，又怕他母亲发现了之后犯病，分三次才给这孩子剪成了短发。”党建明后来还通过牛牛的口中得知，他母亲的名字叫红梅。

　　开始牛牛只是在党建明家吃饭，晚上仍随母亲在野地里睡觉。现在牛牛基本上就在党建明家吃住了。“当年每个月给红梅和牛牛2袋面，现如今孩子白天都和我们在一起，每个月只给红梅一袋面。”党建明说，“但是红梅依然不能适应正常人的生活。”去年冬天，有人在野地里骚扰红梅，还把红梅身上的几十块钱给抢走了，红梅哭着来找牛牛。党建明、何蛇小等几个人一商量，凑了几十块钱，把钱让牛牛带给红梅，并且让牛牛劝说母亲不要在野地里睡了，晚上在养牛场门口睡。红梅思考了好几天，终于同意了。现在红梅白天去要饭或者在野地里自己做糊糊吃，晚上就在养牛场的大门口住宿。

　　牛牛现在身体壮壮的，逢人便说：“他们对我可好了。”党建明说，只要我有口吃的，就有孩子吃的。党建明自己也有个孙子，比牛牛小一岁，每年过年，党建明都要给自己的孙子和牛牛买200块钱的烟花，“必须一人一半，不然要打架的。”82岁的何蛇小年轻的时候打长工、拉骆驼，大字不识一个。平时村里的孩子都去上学了，牛牛就一天到晚跟着何蛇小养骆驼。“这孩子可聪明啦，电视的遥控器都是他调的，我想看什么台，还得问他，不然根本找不到。”

　　牛牛在萨拉齐南门口也算是名人了，附近的小饭馆、小卖铺、水果摊没有不知道他的，一见牛牛过来，就给他塞好吃的。养牛场的牛倌都护着牛牛，一次，一个姓马的老牛倌听见村里有人喊牛牛“小讨吃子”，老马顿时火冒三丈，跟人吵了起来。

　　去年4月份，牛牛得了麻疹，高烧40度，输液3天。可牛牛每天早上都要给红梅送一壶热水，这几天不能去了，怎么办？几个牛倌就对红梅说孩子玩去了。到了第三天，红梅一下子生气了：“我的牛牛呢？你们把他弄哪去了？”牛倌们没办法只好说出实情：“孩子生病了。”红梅大喊大叫：“这里都是坏人，我孩子发烧，都是这么热的炉子把他烤坏的。”于是硬生生把牛牛带走了，消失了近一个星期。后来从孩子嘴里得知，他们去了别的旗县，在那里没人给他们吃的就又回来了。原来，红梅怕有人把牛牛抢走，怕外人给的食物把牛牛毒死，才躲避任何人，不和任何人接触的。

　　“6年过去了，我也62岁了，年老体衰，何蛇小也82岁了，照顾他们母子力不从心了。”党建明笑着说。由于这母子俩没有身份证和户口，孩子现在13岁了，依然没上学，没房住。“等过四五年，孩子成人后就能自食其力了。”他希望有关部门能帮助解决这母子俩的生活问题。

　　年前，土默特右旗民政局听说了这件事，带着2袋白面、2袋大米、4套被褥前来慰问，针对红梅和牛牛的情况决定，第一：尽快让牛牛上学。第二：争取为红梅和牛牛办理户口和身份证。第三：尽快解决住房问题。由于红梅还不能适应在房子里居住，民政局给党建明、何蛇小、牛牛布置了一个任务：尽快说服红梅住进屋子里。年三十以前，党建明在养牛场西墙外腾出一间凉房，几个牛倌还凑钱买了新火炉烧上。党建明笑着说：“不知道什么时候红梅能住进来，慢慢来吧。希望他们母子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记者赵弘包文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