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这可能是一组比较“冷门”的报道。相比城市里喧闹的诸如房价、物价、油价等民生焦点问题,中国最大群体——农民的生存状况,依然是萦绕于本报同仁们心头的公共焦虑之一。
2005年10月召开的十六届五中全会,首次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政策。它的内容既包含了农村经济的发展,又包含了农民收入、生活质量的提高;既包含了农村整体面貌、环境的变化,又包含了农民素质的提升,还包含了农村基层民主建设等,是一个全面而完整的系统工程。而次年废止的《农业税条例》,则标志着中国历史上存在了2000多年的“皇粮国税”终结。2011年中央“一号文件”,是新世纪以来第8个以三农为主要内容的“一号文件”。
这些大政方针的倾斜,表明中央一直关心农民群体的际遇。作为媒体,我们倾斜的是目光。为了观察中国农村这几年来的变化,反映农民原汁原味的生存状态,本报特别推出“今日农村原生态系列报道”。

小长乐放学回家自己做饭。杨锟 摄
小长乐
2011年4月8日,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经历了一场大风扬沙天气。
下午4点45分,在阳湾学校读二年级的李长乐,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出学校,现在是他们这些住校孩子回家的时间。
9周岁的李长乐,个头与城里五六岁的孩子相仿。他的家在刘家窑村。出了北堡乡政府,回刘家窑有一段大约6公里的土路,小长乐要独自步行近两个小时。
漫天风沙中,回刘家窑的只有李长乐。奶奶在村口等他。到家时,小长乐几乎成了土人,满脸满身的黄土。
奶奶一边抹泪一边说:“小长乐先天兔唇,在他出生20多天时,妈妈就不想再留下这个孩子。我心疼抱回来养着,还借了很多钱,在医院给孩子做了3次兔唇手术。后来长乐父母离异,他爸再婚,又生了孩子,他妈再无音讯,就再也没有谁愿意领回去。”
大人们不加避讳地议论着小长乐的身世,他蹲在炕里头听着,沉默着,手里拨弄着一个玩具包装盒子,偶尔抬头看看围着他的一圈儿大人。唇裂手术留下的痕迹很明显,这给小长乐增加了交流的障碍。
小长乐的家有3孔窑洞,是20多年前奶奶和爷爷两人亲手建造的。后因给几个儿子娶媳妇花尽了积蓄,还欠了不少债。
奶奶说:“我们老两口身体都不行,一年就收成些口粮,还得买药止疼,病都靠扛着。长乐去年和今年的伙食费也是老师给交上的。他爸在城里做桥头工,自己还顾不了自己。”
爷爷奶奶和乡亲在坡后头张罗着装土豆,回家的小长乐从水缸里舀凉水喝了几口,从麻袋里舀了一瓢小米,倒在炕边的大铁锅里,又往大锅里舀水,然后抬起沉重的锅盖盖上,抱柴火塞进灶里点了火,蹲着拉风箱。
一锅稀稀的小米粥,是全家人的晚饭。
阳湾学校在北堡乡乡政府的隔壁,全乡所剩不多的孩子们都集中在这里读书。周边的村庄,远的与学校相隔40公里,近的走路10分钟。
校教导主任孙勇介绍,全校目前还有93个学生,而去年有近200人。“年轻人都到外头打工了,孩子也带出去了。留在这儿念书的,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特殊家庭、特困家庭。”
在坡下独居的71岁的王鱼老人告诉记者,除了小长乐,刘家窑村100多人中,已经没有第二个孩子了,最年轻的人也有50多岁了。她的孙子们在县里或市里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