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尚宇

　　见到吴尚宇的时候，他正在三年级的教室里上课。三年级共7个学生，分两排坐。小尚宇坐第一排，脸蛋紫红，大眼睛四处乱看，不太专心。

　　小尚宇家所在的前北石券村去学校步行仅10分钟。他背着一个紫色的新书包，是今年春天开学时一些单位捐赠来的。

　　进了门，小尚宇扔下书包，舀了缸里的冷水喝。回身脱下外套，露出里面一件黄色的小毛衣，毛衣领口很小，袖子很短，已经拆线了，他不停地拽。

　　除了柜子上的一台旧电视机外，没有别的家当。

　　今年67岁的姥爷说，小尚宇的妈妈被诊断为精神分裂，后来夫妻离异，做了抚养权的变更，把孩子户口迁至姥爷、姥姥处，改姓吴。

　　小尚宇从裤兜里掏出个蓝色玻璃球，蹲在地上，冲着墙弹，一遍又一遍。

　　姥姥说，他就知道玩和吃，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要晚上8点才能吃晚饭，小尚宇中午没怎么吃饱，姥姥给他把前一天家里剩下的烩菜热了热，让他吃了，烩菜里有土豆、粉条，还有两小块猪肉。每年到4月，家里都会只剩下最后一点肉，要想再吃到肉，就要等到11月杀猪的时候。

　　吃过什么水果没有？

　　“我吃过苹果、梨、桔子、还有香蕉呢！”提到吃的，他才兴奋起来，说他最喜欢过年，只有那时才有可能吃到水果、猪肉，还有油炸糕。

　　吴家养了七八只母鸡，天天有新下的蛋，但是小尚宇却吃不到，因为姥姥都攒起来，等着城里人来收鸡蛋，以10元一斤的价格卖了换些钱，可以维持一些买药之类的开销，也可以给小尚宇交学校的伙食费。

　　吴尚宇个头并不高，但姥爷觉得已经是好“身手”了，“比别人家的孩子还高点”。

　　姥爷说，勘测房屋的人来时告诉他们说危房改造可以有8000元补贴，但是一直没有发下来；建水窖，每个窖补450元钱，也没兑现。一年靠卖一只羊、一头猪来换点钱，还能卖点土豆和小米。

　　小尚宇的姥爷患骨质增生，行动不方便，一天要吃4粒中药丸，是去年坐车去山西买的。

　　姥爷去外面忙活，姥姥留在家里喂牲畜，小尚宇在院子弹玻璃球。

　　天渐渐暗了，小尚宇不说话，也没写作业，家里也没有一本多余的书本画册。他有时看看电视，“动画片我最喜欢《洛洛历险记》。”

　　晚8点左右，小尚宇的母亲回家来，摸摸孩子的头，没什么交流。

　　姥姥拿出一大把粉条，准备做晚饭：“用土豆粉条做的烩菜是最好的菜了，这是过年时留下的粉条，吃完这些就没了。”

　　小尚宇吃了几口，就去睡觉了。

　　至于孩子的未来，只能给家长们增加惆怅，他们没有能力去帮他铺设未来。

　　早上6点，小尚宇在闹钟声里起床。他在炕角拿一袋方便面放在碗里，用昨天的开水冲进去，泡了一会，搅一搅吃了，背着书包出了门，学校6：40有早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