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过京剧《打渔杀家》、歌剧《洪湖赤卫队》中的捕鱼场面,来乌海后也经常吃黄河鱼,可关于打鱼的事儿不是一知半解就是道听途说,知之甚少。说来也巧,正逢黄河开凌期间,有个朋友不仅知道许多打鱼的事,还认识一些打鱼人,于是就相约几个人一起去看看。
来自微山湖的“鱼鹰”
3月29日上午,我们驾车出城北不久西拐入土路,眼前便是一片农田和村落。朋友边开车边介绍说,左前方是沙疙瘩村,前面就有一家在当地很有名的鱼店。说话间便来到一处房前,只见墙上有“老刘鱼店”几个大字,墙脚堆了许多鱼网、长钩等,房前屋后有片土地和几处水滩,再往西远远就望见了黄河。
看到来客了,一位穿棉袄的瘦老头迎出门来,他就是朋友介绍的打了几十年鱼的老刘。老刘家的房子不小,前面大厅放着两张圆桌,茶杯、筷子一应俱全,还有雅间,后面是厨房和卧室。可以感觉到,这个老刘是个开店多年见过世面的渔民。
得知我们的来意后,老刘从卧室里找来几个本本,有渔业捕捞证、渔业船舶证、内河渔船证等等,有趣的是证件上也是“蒙C”打头,如汽车牌照一般。老刘叫刘洪斗,出生在江苏沛县,离山东的微山湖只有几里路。老刘从小就会玩水、摸鱼,是个水中人,他戏称自己与水结缘一辈子,人送外号“鱼鹰”。
外号“鱼鹰”的老刘说起捕鱼头头是道,小时候在微山湖里摸捉或用叉子扎,就能抓到不少鱼儿。成年后在当地一家地质队上班后,闲来无事就到黄河边打鱼。老刘讲,那时黄河里的鱼特别多,随便下个网都能弄上八九斤鱼,当时鱼儿不值钱也不敢卖。家里一年四季天天吃鱼,每年冬天都要腌一大缸鱼,家里人都吃腻了。
老刘根据自己几十年的捕鱼经验,还总结了一套简单可行的辨别黄河鱼的方法。首先要看色泽。黄河野生鲤鱼通体呈金黄色,一眼看去金光闪闪,而其他水中或人工养殖的鲤鱼腹部呈土色,没有耀眼的光泽;其次是看体形。黄河野生鲤鱼无论大小,其体形均呈瘦长形,而其他水中或人工养殖的鲤鱼体形则呈扁圆形,摸鱼背也可以看出个大概。用手摸鲤鱼或鲶鱼的背部,黄河野生鲤鱼或鲶鱼因常被水浪击到岸边,故鱼背骨多有裂缝,反之则是其他水中或人工养殖的鲤鱼或鲶鱼。此外,看颌须或品味道也都能识辨出来。黄河野生鲶鱼身体表面多黏液,背部呈黑色,头扁口阔,上下颌有2根须,而其他水中或人工养殖的鲶鱼身体表面黏液少,且上下颌有4根须;黄河野生鲤鱼或鲶鱼肉味道鲜,因此吃黄河鱼以清炖为佳,红烧或其他烹调方法,就吃不到黄河鱼的本味了。
黄河浪里好生活
若说先前打鱼是忙里偷闲,那么1990年退休后老刘就成了地地道道的渔民。他和家人放弃城里的生活,跑到黄河西岸搭起帐篷扎下根,过起了真正的渔民生活。前些年每年黄河开河时,老刘都要去宁夏的中卫“下游网”,即一头将网绑在废旧轮胎上,一头拴在小铁船上沿河捕鱼。每次“下游网”从中卫漂到乌海,需半个多月时间,能捕个上百斤鱼。
如今,老刘早已不再“下游网”了,因为那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曾经有一次,他“下游网”网住了一根大树根,庞大笨重的树根加之水流湍急,将他从巴彦淖尔市的碱柜镇附近一直拖到鄂尔多斯市杭锦旗的巴拉贡浅水滩才停下。当时老刘已累得筋疲力尽,可始终不舍得用剪刀剪断网,用老刘的话说,那网可值一千多元呢!这样的险情经常出现,让他和家人心有余悸。
说到捕捞黄河开河鱼,老刘说目前这个季节还早了些,因为黄河上还有许多浮冰,很容易撞破网,捕到的鱼也十分有限。老刘也谈到,以前每天40多个圈网能捕鱼七八斤,现在也就是三四斤,真怀念当年鱼多的美好时光。他说现在许多南方人在黄河开河时用电网捕鱼,一下就是方圆几十米的范围,不管大鱼小鱼都被捞上来,这种捕鱼既不环保也残害了生灵,实在是做孽啊!
既来到了黄河边,就想亲眼看看捕鱼的场景。在我们的要求下,老刘和儿子一起陪我们到河边起网。只见刘一飞换了水靴水衣,拿一根丈余长竿,到河边起圈网。他告诉我们,这些网都是前一天下的。起一网没有,再起仍没有鱼。老刘说这里是顺水湾且落了水,所以没有鱼,他说鱼都是逆流而上。于是,我们踩着荒草和泥泞往另一头走。
约有40分钟后,正当我们被河边的冷风吹得无法坚持时,看到老刘从远远的另一边开始往回走,我们便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啊,有了,虽然仅仅是两条鲤鱼、一条鲶鱼,可也足让我们手舞足蹈啦!老刘说,跟水打交道一辈子得了一身病,浑身关节都疼。这时我们才明白,他为什么一路总是捏关节。
老刘说,你们看到了吧,现在一天就是几斤鱼,哪有那么多开河鱼?他说早年曾打过22斤重的鲶鱼,现在哪能有呢!街头卖的那些所谓黄河鱼都是湖里人工养的。现在,老刘一家除了打鱼,还养40多头牛、几十只鸭子。政府每年还补助一千元燃油费,相关部门还送技术上门服务,正是有了这些优惠政策,他每年能有不少收入,生活相当不错。此时,炖鱼的香味四散弥漫,几个菜也纷纷摆上桌。我们斟一杯酒敬给这位传奇的来自微山湖的“鱼鹰“,并唱了《洪湖赤卫队》中一段“渔民的光景一年更比一年强”的曲儿,祝福老刘一家的日子越来越好。(张一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