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按照你说的办,财政拨款就没了,我们的乌纱帽也没了
据他观察,很多地方将绿化率的考核绝对化,不论湿润地区还是干旱地区,都要求绿化率达到较高水平。更有甚者,各级政府层层下达造林任务,层层对上级签订责任书。这导致一些地方政府对“森林覆盖率”的崇拜甚至可以比肩“GDP崇拜”。
他还记得自己遇到一位地方官员。对方握着他的手说,“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要按照你说的办,造林的项目就没了,财政拨款就没了,我们的乌纱帽也没了。”
这就不难解释那些违背科学规律的植树造林现象。于长青指出,只有在降水量与蒸发量的比值高于一定量的地区,植树造林才具有保持水土和改善环境的功能,反之,这些树不但很难抵抗水土流失,还会像一个大型水泵一样,造成当地地下水位的沉降。比如,西部许多地方平均年降水量不足100毫米,而平均年蒸发量却在3000毫米左右,这种气候特征决定了那里的绿洲面积比例不可能太高。
这种盲目的做法,结果大多是“造林项目完成后,造林的人撤了,林就很快全都死了”。
类似的案例并不鲜见。1999年,陕北清涧县油松造林40余万株,仅存活100余株,被群众戏称为“梁山好汉”。2000年,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将400亩固定沙丘推平种柏树,结果柏树无法存活,沙丘却复活了,固定沙丘变成流动沙丘。
根据国家林业局公布的统计数字,尽管我国的人工林面积位居世界第一,但真正保存的面积,只有61.688万平方公里,占实际造林面积的23.5%。
著名环保记者冯永锋对这种“伪科学的植树造林”现象深有感触。多年前,他到北京近郊的植树基地种树。他发现为了“给植树让路”,本地树种如山杏、山桃、荆条等都被砍倒,当地的原生生态系统破坏殆尽。
“世界上的人去种树,多半只有两种,一种是为了生财,一种是为了生态。”冯永锋说,“第二种有时候更可怕,往往是以生态的名义破坏生态。”
不是造的人工林太少,而是砍的天然林太多
采访中,于长青一直不忘提醒记者,今年是联合国指定的国际森林年,主题就是“森林为民”。
在今年2月2日召开的联合国森林论坛第九届会议上,论坛负责人帕图萨里说:“这是一个向国际社会发出的公开邀请,希望号召各国政府、国际组织和地方协会共同努力,为当代和后代的利益,对森林实施可持续的经营。”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曾有研究表明,毁林是造成当前二氧化碳大量增加的一个重要因素。一份涉及13个研究机构科学家的研究报告认为,“毁林导致了全球约15%的温室气体排放量,超过了地球上所有的汽车、卡车、火车、轮船和飞机。如果不能减少毁林,我们将无法稳定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