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奖很开心
在母校校徽下留个影
5月16日,赤峰市巴林右旗大板一中高二学生娜米拉和妈妈萨如拉徜徉在内蒙古师范大学校园里十分开心。这是她第3次来到呼和浩特,前2次来是为了参加全区十佳春蕾女童颁奖大会和录制六一儿童节节目,这次是来参加感动内蒙古人物颁奖典礼。
在呼和浩特,娜米拉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心,这让她心里感到非常温暖。
娜米拉学习刻苦,她的梦想是替妈妈圆大学梦……
祸不单行多磨难
1986年,赤峰市巴林右旗巴彦塔拉苏木宝木图嘎查的萨如拉考入内蒙古师范大学蒙古文系读书。高校浓郁的求知氛围,为萨如拉这个草原女孩儿铺开了美好的人生。
然而,疾病正在打破她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入学第2年,萨如拉视力一天不如一天,视神经萎缩让她双目失明。
悲恸的萨如拉回到了草原,回到了家。
2年后,萨如拉嫁给了林东镇孤儿巴根。
十来亩薄田,一小群羊,巴根和萨如拉的日子过得清苦。但是巴根勤劳,萨如拉贤惠,他们又是幸福的。
1994年春天,萨如拉的女儿出生了,欢乐洋溢在两口子的脸上,洋溢在小屋里……
萨如拉看不到女儿的模样,她用抚摸感受女儿……
萨如拉为女儿取名娜米拉,意为“飘扬”。
“我眼睛看不着,她3岁就开始(给我)领道。”萨如拉说。
5岁的娜米拉,开始领着妈妈放牧。
“妈妈,我就是您的眼睛!”娜米拉对妈妈说。萨如拉听了,心生暖意。
夏天天长,放牧从早到晚。娜米拉才5岁,放羊犯困。萨如拉说,傍晚,娜米拉困了,实在不行背着她。但是,女儿睡着了,自己就找不回家。萨如拉让娜米拉骑在自己脖子上,给她讲故事。娜米拉听得津津有味,困意全消,还乐得合不拢嘴。萨如拉在女儿的指挥下,顺利地把羊群赶回家。
然而,灾难再次光顾这个不幸的家庭。娜米拉8岁时的一个夏日早晨,父亲巴根出去放牧,晚上迟迟不见回来。
亲朋好友一起去寻找巴根,最后在一个山坡上发现了他。在人们的呼喊声中,巴根毫无反应,他因脑溢血突发倒下了……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啥活儿都能学会。”为萨如拉鼓起生活勇气的是娜米拉,她像是一个小大人,为妈妈擦干泪水……
娜米拉到旗里读书
“一回来,娜米拉就给我洗衣服,还得做作业。这些家务活,她就一个人干。”萨如拉说,“现在她每个星期日给我来一次电话,‘妈,干啥呢?没摔着吧?没碰着吧?’她现在大了,我也踏实了。”
一到过年,萨如拉就想给娜米拉买新衣服,懂事儿的娜米拉总是说自己有的是衣服,不让妈妈买。2008年,家里剪羊毛卖了点儿钱,萨如拉给女儿买了一身新衣服。
“我也想穿新衣服,可一想到妈妈不是不给我,是没有,就不想了。”娜米拉想穿漂亮衣服,喜欢吃零食,只是她知道妈妈不容易,为了生活,为了减轻妈妈的压力,她克制着自己的“奢望”。
这两年,娜米拉坚持1个月回家1次。
“我担心妈妈在家磕着碰着,烧火的时候烫着。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她都说没事,我还是很担心她,因为妈妈不跟我说实话。”娜米拉说。
每到母亲节和妈妈生日,娜米拉总是打电话问候。
今年五一放假,娜米拉回家,发现妈妈在院子里翻菜地时把手磨破了。
母亲节这天,娜米拉在旗里买了一副手套,托班车捎回家,并一再嘱咐司机当晚要给她妈妈送过去。
“我给妈妈买她喜欢吃的东西,给她买生活用品,想想这个时候家里缺什么,应该用什么,尽量自己省点儿钱,给妈妈买回去。”娜米拉说。
“我这个孩子真是长大了,更懂事了,学习更努力,也更关心我了。”萨如拉动情地说。
母女相依为命
再难日子也要过下去。
年幼的娜米拉记得自己第一次单独去放羊时的情景。在山沟里,羊群一下散开了,她挥着鞭子,可怎么也没法把羊拦成群。她重重地摔在山沟里,等她爬起来,羊群跑远了……
“爸爸在就好了!”娜米拉哭了。
8岁的娜米拉每天徒步到苏木上小学,路上需要走40多分钟。但是,母女俩还要生活下去。萨如拉在地里摸索着干活。每当放学回来,娜米拉就下地去干活,她看着妈妈的样子,边学边干。
“有些活,不让她干,她非要干,就在那儿顶着。”萨如拉说,“别看她小,(家里)饲料没有了,(娜米拉)出去借,(她)姥姥家没有,她知道无法喂(牲畜),去别人家借,她非要借回来。”
家里最头疼的问题是烧火。
“孩子从小就知道家里需要烧火什么的,所以她会出去捡牛粪。”萨如拉说。
冬天,每到周六周日和寒假,娜米拉就带着妈妈到草原上捡牛粪。娜米拉年幼,背不动粪筐,妈妈背着,她拿着粪叉子四处捡。
天冷,娜米拉冻得流泪。
一年冬天,亲戚要借给家里一堆牛粪,11岁的娜米拉高兴地用小筐在雪地里来回背,汗水湿透了小棉袄。晚上,娜米拉生火,屋子里暖烘烘的。娜米拉不敢把这件事儿告诉萨如拉,她还是怕妈妈心疼。
“妈,我今天捞(了)不少玩意。”苏木有家属院,每当放学时,娜米拉发现有人扔出烂鞋,就捡回来,她知道,这可以烧火。有时,她一次可以捡回四五只。
萨如拉眼睛失明,身体也不好,经常吃药。娜米拉牵挂着妈妈,尤其妈妈感冒时,她就更着急。
“人家的孩子,爹妈给烙饼,我也做不了。”萨如拉说,娜米拉上学,中午回不来,她就给5角或者1元钱,让她中午买方便面或者面包吃。
每当妈妈生病时,娜米拉经常舍不得吃饭。学校不远处有一家医院,她用省下来的饭钱去那里给妈妈买药。
“她就拿个速效感冒片,一个小孩儿也不懂,不认识(药),有时会把胃药拿回来。她看自己身上剩下的钱买。”萨如拉说。
一年秋收,娜米拉和妈妈收玉米,从早干到晚。娜米拉回忆,她和妈妈每人背着一个筐,里面是沉甸甸的玉米。萨如拉把一只手放在娜米拉的肩膀上,让她领路。娜米拉累得走不动,但是没敢停下脚步。娜米拉大汗淋漓,头发湿透了,她却告诉妈妈手不要离开自己的肩膀,她怕妈妈摸到自己满头大汗心疼。
“娜米拉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她也知道家里我不容易。”萨如拉说。娜米拉早上上学去了,萨如拉起来扫院子,摸索一番后发现娜米拉已经把扫把放在了门口。萨如拉给羊添草,需要翻过一段矮墙,她一进羊圈,就会发现娜米拉早已把草搁好了。
“在家喂猪啦,给羊添草啦,收拾房子,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帮妈妈干。”一回到家,娜米拉就闲不住。
感受社会的温暖
娜米拉身处逆境,但意志坚强、乐观积极、成绩优秀,先后被自治区和赤峰市授予“十佳春蕾女童”、“优秀春蕾女童”荣誉称号。2008年,她被全国妇联授予“全国十佳春蕾女童”荣誉称号,并受到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全国妇联主席顾秀莲接见。
2010年,经本报推荐,娜米拉成为第三届感动内蒙古人物候选人。
2011年5月14日,娜米拉和妈妈来到呼和浩特,参加第三届感动内蒙古人物颁奖盛典,她荣获提名奖。
内蒙古蒙绒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场部经理樊爱青早听说了娜米拉的故事,等待有机会向她献上一份爱心。
5月16日,樊爱青听到娜米拉母女抵呼的消息很高兴,代表公司精心为她们挑选了两身羊绒衫和羊绒裤,以此相赠。
娜米拉和妈妈来到北方新报社,总编辑李德斌亲切地和她们聊天,询问家庭和生活情况。
李德斌总编辑赠送给娜米拉一支笔和《现代汉语规范词典》等,嘱咐她“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以后好好孝敬妈妈”。
娜米拉说,她喜欢看文学书籍,但是舍不得买。她记得,12岁那年的一天,新华书店到学校卖课外读物,她对一本童话书爱不释手,她翻看着,直到书店人员走时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她没有钱买。
本报决定赠送给娜米拉一些书,记者带着她去书店挑选。
虽然有记者“有喜欢的尽管挑选”的嘱咐,但娜米拉挑选了半天,只抱着3本书,其中《毕淑敏散文精选》是她梦想已久的,中国四大名著她只拿了一部《红楼梦》。
“来这里已经够麻烦大家了,不想太多地麻烦。”娜米拉说。
懂事儿的孩子虽然渴望读许多书,但她怕花别人的钱。
在记者的劝说下,娜米拉才到书架上取全了四大名著,并挑选了《让人立刻喜欢你》和《民国老课本》等书籍。
国家工商总局干部张华曾在东乌珠穆沁旗插队,回京后一直惦念着草原。前些年,张华写作了长篇纪实小说《羊油灯》,描写了她和刘小布插队草原的故事,在社会上引起反响。张华听记者介绍了娜米拉的事迹后,当即掏出1000元钱,委托记者转交给娜米拉。
广东华域空调净化技术专业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郑启勇资助过娜米拉,他的一位朋友也拿出1000元,委托记者转交给娜米拉。
记者把善款给了娜米拉后,她和妈妈十分感动……
畅游大学校园
记者带着娜米拉走进内蒙古大学和内蒙古师范大学,让她感受一下大学校园氛围。
“我什么也看不着,我不去了。”在内蒙古师范大学门口,萨如拉说。
萨如拉脸上很平静。记者猜想,她也许是想到自己因双目失明从这里退学有些伤心。
“这是你的母校,陪孩子走一走。”记者说。萨如拉下车。
从东门进入校园,娜米拉是妈妈的眼睛,不停介绍着校园的景物。
“这是往北走吧?”萨如拉突然问。
让记者惊奇的是,虽然转了10多分钟,萨如拉却准确地分辨出方向。
“当年北门有好多浙江鞋匠,现在都没有了吧?”走到北门附近,萨如拉问。
“鞋匠老得早回家了!”记者说。母女俩听了哈哈笑。
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这是丁香,呼和浩特到处是丁香!”记者介绍说。
走到丁香树前,娜米拉给妈妈介绍丁香树的样子和花的颜色。
娜米拉托起妈妈的手,让她摸了一下花朵。
“回母校很高兴,我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走在校园的马路上,好像找到了以前当学生的感觉。”萨如拉说,“回去让孩子好好学习,我没实现的大学梦想,让她实现。”
娜米拉在大板一中高二实验班学习,成绩一直保持在全年级前10名。
曾经,娜米拉的梦想是上大学,当医生,因为她想“亲手治好妈妈的眼睛”。如今,娜米拉知道那只是一个梦想,妈妈的眼睛不可能治好了,自己也不一定会成为医生。她喜欢文学,希望将来从事于和文学沾边的职业。
“这次走进大学校园,我觉得我的大学梦更加真实了,大学生活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值得憧憬的未来。”娜米拉说,“我有信心实现妈妈的愿望,因为我会为妈妈的愿望和自己的愿望去努力的!”(文·摄影/首席记者 张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