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给母亲剪头发

　　她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女，今年38岁，13岁时外出打工，是家里的顶梁柱，她对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智障的弟弟始终不离不弃，照顾至今。她用乐观和善良支撑着一个家，她不肯向命运低头，用微笑迎接着生活，她叫赵红。

　【用心良苦】

　　为了女儿选择在学校打工

　　赵红今年38岁，身体有些发福，但显得很壮实，一双大眼睛，很爱笑，虽然皮肤有些黑，但是依旧看得出是个天生的漂亮人。

　　6月9日，早晨5点多的时候，赵红就起床了，她拿起大扫把，开始打扫金桥小学的操场。

　　赵红自去年4月份来到金桥小学传达室工作，一个人负责校园里的卫生、来往人员登记等，一个月能拿到800元的工资。

　　赵红13岁开始在外打工，先后做过保姆，摆过地摊儿。自那时起，赵红便扛起了照顾家庭的重任。前几年，还和丈夫一起在建筑工地上当过钢筋工，那时候，两个人挣钱很多，生活不用愁。

　　赵红之所以选择在金桥小学传达室工作，全是为了小女儿，小女儿今年7岁，上小学一年级，赵红说，她在学校工作方便照顾孩子。学校的传达室还免费给她和家人住，少了租房的烦恼。

　　7点多钟的时候，赵红的小女儿起床了，简单洗漱后，拿起半块面包边吃边往外走，看见拿着扫把打扫操场的妈妈，小女儿大声和她打着招呼。

　　赵红和小女儿笑了笑，她从来没时间给孩子做早点。赵红对记者说：“和我肩上要照顾母亲、弟弟这副重担相比，一些小事儿我当下还无暇顾及。”

　【真情无价】

　　从小照顾母亲和弟弟

　　8点多的时候，家里就没人了。赵红的丈夫拖着虚弱的身子到附近工地上干活儿去了，智障的弟弟一早就跑没了影儿，天天如此。

　　近20平方米的屋子里，住了4个人，女儿和智障的弟弟住上下铺。赵红说：“如今这样的条件，比起我小的时候，已经算是很好了。”

　　赵红出生在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的农村，一家4口人。父亲先是患有高血压，后又得了严重脑血栓，一直卧病在床，不久便去世了。母亲原本是个健康人，有一年夏天，母亲在家里做饭，灶膛里一股火苗儿扑出来，引燃了地上的柴堆，把家里的3间房子全部烧了。母亲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之后就一直疯疯癫癫。

　　母亲清醒的时候像个正常人，但是发病的时候，就会站在街上骂人，不洗脸、不梳头、不换衣服。弟弟小她两岁，从小患有三级先天性智障，平时反应迟钝，对冷热不敏感，也听不进去话，基本没有生活能力。

　　父亲去世后，赵红不想再让母亲和弟弟在老家受苦。当时，她在呼和浩特市的小台村打工，就把母亲和弟弟也接了过来，在村里租了两间小平房。赵红说：“接来母亲和弟弟后，我干起活儿来也放心好多，不像在老家的时候，母亲和弟弟有时候一天做不熟一顿饭，弟弟饿了的时候就到垃圾堆里捡吃的。”

　　赵红还从柜子底翻出了母亲和弟弟的残疾证。

　　弟弟总是一大早就出门，四处游走，有时还会在一个地方站上一天。夏天还好，冬天，弟弟的脚经常是冻烂了才回家，她又气又心疼。可是，伤口好不容易擦药好些了，弟弟又出去站一天冻得流血水，她很无奈。弟弟还不爱洗脸和洗头，每次赵红就要连哄带骗揪着弟弟过来洗，每次她都累得满头大汗，气得直哭，吼两句，弟弟就跑没了影儿。天一黑，看着弟弟还没有回来，她就开始胡思乱想，满大街找，早忘了先前生气的事儿。

　　偶尔，弟弟也会坐在赵红的床上听她说会儿话。这时，赵红就会语重心长地对弟弟说：“你呀，都这么大人了，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又没要你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现在好歹也出去学着干个活儿，老了也好养活自己，你把我的心都操碎了！”听着姐姐的话，弟弟从不回答，最多笑两声。

　　赵红指着小床的下铺对记者说：“你看看，30多年了，到现在弟弟也只学会了叠被子，高兴了，就把被子叠起来，不高兴几天见不着人影儿！”

　　赵红的母亲清醒的时候还好些，偶尔还能做做饭，但是发病的时候最愁人，头不梳脸不洗，疯疯癫癫。前些年，还经常站在街上骂人，拉都拉不回来。

　　看着赵红一个人奔波劳累，有人就对她说：“你一个人劳苦成这样，娘生了你没办法，弟弟就少管管吧。”

　　赵红苦笑着说：“我从小就带着弟弟，13岁出来挣钱养活一家人，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每年，赵红都会领着弟弟和母亲回老家毕克齐镇换残疾证，镇里的工作人员见到她就笑着说：“你这好心人，又领着两个来了。”

　　用赵红的话来形容对母亲和弟弟的感情，那叫“宁要气破肚，不要哭瞎眼。”面对智障的弟弟、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时，她只能撑着，坚强面对生活。

　　如今，母亲的病好了很多，让赵红欣慰的是，母亲一个人能做饭了。赵红去年搬到学校后，母亲一个人住在小台村，她每周回会去看望母亲。

　　【生活艰辛】

　　常常吃土豆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红从床底下取出6~7个土豆，从桌下拿出准备好的豆腐和鸡肉块儿，开始张罗着做饭。

　　床底下，有足足两大袋子土豆。赵红一边削着土豆，一边说，土豆最实惠，是他们家最常吃的。

　　赵红说：“别看弟弟每天跑的不回家，也不干活儿，可是饭量却大得惊人，吃起来能顶4个大人的饭量。也难怪有时候不回家饿得就会到垃圾堆上捡东西吃。”

　　即便是粗茶淡饭，也总比外面的垃圾好，她心疼弟弟，就让弟弟每顿都吃得饱饱的。“不过，现在的土豆也贵了。”赵红叹息着。

　　赵红盘算着，中午把小女儿的同学以及班主任的孩子都叫来一起吃饭：“家里难得吃顿好的，就都把孩子叫过来，平时都是别人照顾我们了。小女儿的班主任看着小女儿懂事儿，前两天还亲自给她买了双袜子，我这也是为了感谢人家。”

　　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赵红指着远处那个吹哨子带队的孩子说：“那是我的小女儿，孩子学习好，人缘儿也好，当上了班长。”

　　不一会儿，小女儿跑到门口，探着小脑袋说：“妈妈，我们自由活动，我叫几个同学打扫那边的卫生去了，你下午就不用去了！”

　　赵红笑着说：“两个女儿都早早知道心疼人，上次大女儿回来，去看姥姥，还拿着自己攒下的10块钱塞到了姥姥手里。”

　　两个女儿也从不主动向赵红要求什么，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小女儿自己动手做了一只小蝴蝶，算是过节了。

　　转眼，饭快熟了，赵红的丈夫也回来了，这个清瘦的男人脸色黑黑的，洗完手后，饭已经盛了上来。饭桌上，赵红的丈夫叹息到：“我这身体干不了重活儿，都是她一个人撑着，挺苦的！”

　　赵红最后一个吃饭，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碗筷。她拿出一个小盆，将剩下的一半米饭和菜盛进去，包好，要去看望母亲。剩下的饭菜还要留给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的智障弟弟。

　　【心有牵挂】

　　放不下母亲和弟弟

　　赵红骑着自行车来到小台村。

　　母亲住在一间小平房里，窗帘没有拉开，门紧紧关着，推开门，满屋子的烟头儿。衣服、地上的炉筒子四处堆放，没个下脚处。她的母亲坐在灶台边，正端着一盆儿黑乎乎的菜汤吃着，她随手拿过来说：“妈，你别吃这个了。”

　　赵红的母亲今年58岁，头发花白而且很长，看样子有段时间没有剪了。中午天气很热，她竟然穿着毛衣、毛裤，还穿着一双大棉鞋。赵红埋怨：“这么热的天，妈你怎么还穿着这么厚呢？”她执意要给母亲换上单衣裤，母亲很固执，坚决不换。连声说着：“不用你管！”

　　赵红跑出去和邻居借了把剪刀回来，要给母亲剪头发，到附近的理发店剪头发要花8~10元，为了节省钱，家里人的头发都由她来剪。这次母亲很听话，让赵红给她剪头发。

　　赵红问母亲最近身体好吗？母亲一脸不高兴：“你来，你别天天让他(赵红丈夫)来，我不让他给我剪头发，我不听他的话。”

　　赵红咬着牙，眼泪和剪下的头发一起往下落，可她还是笑着说：“妈，你说你，给你剪头发你也不好好坐着，不怕被剪子扎到了。”

　　母亲开始唠唠叨叨起来，儿子前两天自己跑了回来，又走了，不知道回去了没有。

　　赵红动作麻利，很快就剪出了形。她看了看表说：“妈，我这就回去了，你有啥需要的叫别人打电话给我，这院里的人我都安顿了，你把衣服换了，咱也过个夏天。”母亲却坐着一动没动。

　　赵红出来后，再一次流下了眼泪。走到门口的时候，母亲探出头说：“我的红糖就剩下半袋子了，你再给我买些送过来，喝了红糖水我就能精神。”赵红没回头，“嗯”了一声，一直往前走。

　　“就他们这样，你说我就是死了能闭上眼吗？我有口吃的，就有他们的一口。”照顾母亲和弟弟早已成为赵红义不容辞的责任。

　　赵红的愿望很简单，母亲不要再出去闹，弟弟能按时回家吃饭，丈夫的病能一天天好起来，她就很知足了。她还希望租个大房子，接母亲和弟弟一起住，每天都能照顾他们。

　　【心中甜蜜】

　　嫁了一个好丈夫

　　生了一对好女儿

　　每天一早，赵红的丈夫就拖着虚弱的身子干活儿去了。他在附近的工地上当临时工。

　　赵红一直觉得自己嫁了一个好丈夫，生了一对聪明伶俐的女儿。

　　结婚后，丈夫把她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和智障的弟弟视为家人和她一起挑起生活重担。

　　赵红的丈夫今年不到40岁。以前，一家人的日子过得虽然苦些，可是女儿都聪明伶俐，生活很温馨。赵红说：“大女儿从小就很懂事，前年初中毕业后，哭着不上学了，对我说：‘你们在工地上打工挣钱很辛苦，还要给姥姥看病，供一家人生活，上高中要花那么多钱，我出去挣钱去。’”

　　赵红和丈夫原本觉得，上学是农村孩子唯一的出路，没有文化，在城市只能靠力气挣钱，本想城里条件好些，希望孩子将来不要再走他们的路。可大女儿却死活不上学了，这下气坏了赵红的丈夫，他一连病了好几个星期，不吃不喝，最后还吐了血。

　　从那以后，赵红的丈夫就病了，身体无力，干不了重活儿，到医院检查说是血压高，也没钱继续治疗，在家养了一年多。

　　大女儿初中毕业后，就跟着几个同学一起出去打工。

　　赵红就拜托自己的朋友，做了女儿的思想工作，让女儿到哈尔滨神学院免费就读。临走时，她对女儿说：“先做好人，再学着做事吧！”

　　直到今年，赵红丈夫的病情才有所好转，就闲不住开始到工地上干活儿去了。他说：“虽说现在只能干小工的活儿，但是有活儿的时候一天能挣到70~80元，还能补贴家用。”赵红已经觉得很欣慰了，眼下，她只希望丈夫的身体能恢复得更好些。（文·摄影/记者 郝少英）

　　亲情是人间最美的情感

　　世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在浓浓真情中，最美、最令人感动的还是那血浓于水的亲情。赵红，一个普通的打工女人，25年如一日照顾着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和智障的弟弟，始终不离不弃。她用血浓于水的真情，给了弟弟幸福和温暖，用血浓于水的真爱，让残疾的母亲安度晚年。

　　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实际上，生活中“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又何止是夫妻？比如，有父母因为孩子患了先天性疾病，将其无情地抛弃；有的儿女在地震袭来时，抛下年迈的父母独自逃生；还有的哥哥、姐姐因为父母病逝，抛下年幼的弟弟妹妹离家出走……虽然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有很多复杂的原因，但类似的尴尬事情不断发生，不仅仅涉及到个人道德问题，更是社会不良风气的反映。也正因为如此，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相濡以沫的亲情故事，才成了社会价值追求的主流，也成了世风的风向标。

　　姐弟情深，反哺意切，是浓浓爱意带来家庭的温馨，是真诚行动书写家庭的和谐。这种无私的亲情，就像是一盏灯，在悄无声息中照亮我们生命的每一个角落，品亲情似风，和煦中吹去朔雪纷飞，带来春光无限。这种不离不弃，就是一种时代精神，值得社会永远倡导与坚守。

　　赵红希望母亲不要再出去闹，弟弟能按时回家吃饭，丈夫的病能一天天好起来，还希望租个大房子，接母亲和弟弟一起住，每天都能照顾他们。这些希望虽然看似简单，透露出来的却是人间最美的亲情，虽然朴实无华，但刻骨铭心。（文/程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