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醒万物,又是一季。
乔凤义和李翠枝的炼狱生活还在继续。
自从1991年大儿子乔军“疯了”被锁之后,那沉重的铁链也就套在了他们心上。
这样的日子,他们过了21年。
那年,乔凤义43岁,李翠枝42岁。
如今,他们已是60多岁的老人。
上锁的“疯子”
3月18日。
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红庆河镇柴达木村三社。
树林中有座低矮、破旧的小院儿,用石头打成的地基上,青苔绿了又黑。一条条的裂缝告诉人们它来自遥远的从前。邻居笑言,这房子至少“40岁”了。
在周围整洁、宽敞的红砖瓦房中,显得格外扎眼。
如果不是屋内偶尔传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声,你会以为这里早已经被遗弃。
声音来自乔军。
推开被反复修补过的木门,弯腰低头进去,只有灶间的火苗闪着光。
开灯后看到,一个土炕占了整个屋子的2/3。
李翠枝蹲在地上烧火,乔军披散着头发蜷缩在土炕上,身上裹着一件已看不到原色的毯子,锁着铁链的手中握着小木棍儿在炕上乱画,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什么。
屋外的古树上连着几米长的铁链,牢牢地捆住他的手脚,他只能在半径5米左右的地方活动。
如果需要方便,他就裸身跳到窗外“解决”,不论冬夏。
尽管母亲李翠枝就站在地上,乔军仍“不愿与其交流”。
李翠枝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端上去的饭菜不合心意时,乔军会直接把碗扔回来。
“前两天趁他低头吃饭不注意,我把他遮住眼睛的头发剪了。刚剪就被发现了,还不等我闪开,饭碗又飞上来了……”63岁的李翠枝用开裂的双手擦着眼泪。
乔凤义在地里拾柴禾,记者与李翠枝爬了好几座山坡去寻。
一路上,李翠枝拉着气喘吁吁的记者,讲述着那不堪回首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