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口的一觉
时间回到1991年正月初五。
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红庆河镇柴达木村三社。
育有4子一女的乔凤义李翠枝一家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
乔军第二天就要返回煤矿挣钱了,一家人围坐席间,聊着过往,憧憬着新生活。作为这个家庭的长子,乔军善解人意,孝顺父母。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乔军也一样。
小学毕业后,他便辍学回家。“家里孩子多,负担重。”乔军开始和父母一起劳作,减轻家中负担。
再大一些,便开始外出打工赚钱。
此时,他们谁也不会想到,此情此景会成为这个家庭幸福的绝唱。
正月初六,乔军返回此前已工作3年的煤矿。
当晚下井作业,在暖风口睡了一个多小时。
醒来后,同在煤矿工作的人们发现乔军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本善良、谦和的小伙子开始对别人“指手画脚”,话也越来越多。
人们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乔凤义。
乔凤义赶紧到了矿上。
他也觉得儿子不一样了。“说话语气很重,有关无关的事都要插上一嘴,废话也特别多。”
随后,乔凤义带着儿子去了鄂尔多斯市的一家精神病医院问诊。
经过诊断,乔军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
治疗好转后,乔凤义把乔军连同医院配好的药送到了矿上。
21年的炼狱
乔军到矿上后,把药扔得到处都是,并开始打人。
乔凤义再上矿上接乔军回家。
回家后的乔军,一改此前孝顺的本色,将拳脚伸向父母,每一次喂药都是一场劫难。乔凤义和李翠枝被打的“身上没有一处不黑青”。
村子里,不管大人小孩看到乔军都“绕着走”。
但惨剧还是发生了。有天,乔军趁家人不注意,揣了把削土豆的刀子跑了。路上遇到一个放羊老汉,一刀捅了上去。
好在,乔凤义贷了8000多块钱为其治疗,放羊老汉最终痊愈了。
彼时,资讯并不发达。
对于儿子乔军的痊愈,这对没文化的夫妇已然感到绝望。再加上当时的8000多块钱,对这个农村家庭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为避免伤及无辜,他们决定给乔军上锁。
被锁的乔军精力无限。
无白昼之分,“高吼大叫”,父母只好把他移到偏僻破败的老院子。
手里要有事,把身上的衣服撕完,就开始撕被子、褥子,在炕上掏洞,砸玻璃……父母只好一遍一遍地缝衣服补被子,拆了窗子挂上棉被。
饮食不规律,不饿的时候,如果给饭,直接扔;不合口味时,直接扔;心情不好时,直接扔……父母只好一次一次地重新为他做饭。
不敢在屋子里生火炉,一到冬天,父母只好一夜起来好几趟为他生火。
乔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外人无法感知。包括他的父母。
而乔凤义李翠枝,身上的伤、累邻居们都看得到。
好多人劝他们“放弃”乔军,老两口说“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靠着省吃俭用和辛勤劳作,外债终于还清了。
而他们也都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