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怀疑
许贵斌忙外,张丽琴主内。
平日许贵斌很少在家陪孩子。孩子的生活起居以及学习,都是张丽琴照管。偶尔没事在家,许贵斌也是板着脸,很严肃,也不怎么与孩子交流。儿子看父亲回来,就悄悄地躲在房间里学习。张丽琴对孩子很严,从来不随便给孩子零花钱,更不允许孩子一到周末就到处乱跑。她要求孩子周末必须在家里学习。孩子实在想上网了,就打开家里的电脑,每人不能超两个小时。
许贵斌甚至节假日也很少陪孩子们在一起玩,在孩子的眼里,他是威严的。但在他心里,没有比孩子的学习更重要的。他一再向记者说“如果女儿在呼和浩特的户口解决不了,那她只能回老家参加高考,可是这里与山西省的课程和命题完全不一样,让女儿回去参加高考,女儿明显没有竞争力。”
5月21日上午,许贵斌家里响起一阵门铃声,许贵斌第一个反应过来,“女儿回来了!”他边打开门,边严肃地对已经站在门口的女儿说:“为什么自己不带钥匙?”女儿倩倩看屋里多了陌生人,没有吭声,低头走向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她悄悄地拉过妈妈:“学校里老师又催了,问我迁户口的事儿……”妈妈告诉她,“你爸爸正在与记者谈这件事情”,倩倩看看了记者,有些怀疑,问妈妈:“能管用么?”
这个从3岁起就在呼和浩特市读书生活的小姑娘,在学校里有自己要好的女同学,有时候一到星期日,她会把她们带回来,留她们在自己的房间里住。她从小表现出很强的艺术天赋,没有人教,会把各种乐器弄出曲调。倩倩现在学的是小三门,理想是报考艺术院校。
被否定的方案
在厂子里,许贵斌的表情舒缓了许多。他谦和宽厚,与工人称兄道弟。
厂里没有许贵斌专门的办公室。5月19日上午,采访那天,许贵斌安排记者在厂里的厨房坐下。厨房设置简陋,也没有见到厨师。许贵斌解释说是厨师请假了。许贵斌一面给记者介绍他的情况,一面盘算着给工人做什么饭。今年的生意不好做,厂里接的活不多,只留下4个工人在坚持。占地10多亩的厂房有一半被老板租给了别人。老板把主要资金投到了其他方面,目前厂子里的生产事务全由许贵斌一人管理。
每天12时,工人准时吃饭。11时30分,许贵斌把记者领到车间,急忙跑回厨房为工人做饭。
工人下班时,锅里的烩菜还在炖着。许贵斌歉意地招呼哥几个坐下喝水。有个工人早晨没顾上吃饭,饿了,拿起桌上的馒头就啃。
香喷喷的烩菜熟了,大伙儿一人一碗,围坐在一起,话题又转移到许贵斌给孩子迁户口的这事儿上。
4个工人的户口都是呼和浩特市周边农村的。有个工人的孩子在呼和浩特市市区内上小学,借读。另两个工人的孩子小,在农村老家由老人带着。虽然他们工作在城里,但如果他们的孩子来城里上学,同样需要借读。工人小刘的老家在武川县农村,许贵斌原来有把孩子的户口迁到小刘户口上的想法。可是,小刘回去一打听,村长说外地人要往村里迁户口,不仅要经村里镇里审批,还得全村人签字。
许贵斌一分析,既然如此,户口迁到武川县农村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还有一个工人的户口是清水河县农村的,他说,他朋友媳妇的舅舅是县里的领导。可是,就算能和领导搭上关系,能否把孩子的户口迁到清水河县,谁也没有把握。
许贵斌在呼和浩特市里还有亲戚,能不能把孩子的户口迁到亲戚的户口上?
5月31日,在呼和浩特市政务服务中心,他又详细咨询了呼和浩特市办理投靠迁户的具体要求。一位工作人员给出的答案简单而明确,呼和浩特市目前只有三种关系可以办理投靠迁户:一是夫妻投靠;二是父母投靠子女;三是子女投靠父母。又一个方案被否定了。
换房想法很无奈
在没有去呼和浩特市政务服务中心咨询之前,许贵斌拿着认购协议,不止一次到辖区派出所询问:“有房屋认购协议能不能迁户?”每次,许贵斌都失望地离开。
买了房却迁不了户,许贵斌再也想不出什么招儿。
许贵斌现在很后悔,孩子小的时候,往呼和浩特市迁户口的条件还不像现在这样严格,找找人花点儿钱办个投靠完全有可能。可是许贵斌当时没有张罗,当时一是因为舍不得花那几千块钱,二是他还没有把握能在呼和浩特市留下来。两个孩子一上学,就是借读。儿子明年该上高中了,户口仍然是儿子顺利进入校的一个首要条件。
5月31日,老温搭许贵斌的车到呼和浩特市政务服务中心办事,他们交情很深。看许贵斌一无所获,老温急在心里。
其实在许贵斌的心里,还有一个方案,一直没有说出口。许贵斌知道老温在呼和浩特市南茶坊一带有一处老房子,房龄10多年了。老温是呼和浩特人,户口不在这个房子上。
办完事,老温赶忙过来,招呼许贵斌走。盯着边走边整理票据的老温,许贵斌突然有了勇气,脱口而出:“我们换房吧!”
“换房?”被他这么一问,老温登时醒悟,迅速白了许贵斌一眼,说,“我把我有房本的房子过给你了,房子到了你名下,你是到能迁户了,可哪天你反悔了,不认这事儿了,我该怎么办?”看着老温半严肃半认真的样子,许贵斌傻呵呵地笑着,“我把我的房子也给你啊!”
听到这,老温也笑了,对记者说:“我是他儿子的干爹,你说这事咋办?”随后,他又转头对许贵斌说:“咱俩之间好说。可总得容我回家跟媳妇通个气吧?”接着,老温低下头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许贵斌说:“我们是多年的朋友,这事我们下来再商量商量……”(记者 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