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儿童节那天,乌兰察布市4岁女孩儿文静(化名)是这样度过的:一大早,她跟随母亲李晓庆穿梭于汽车站的长途汽车上,母亲哽咽着向乘客伸手乞讨,随后连声说着“谢谢”,文静也跟着说“谢谢”。当有人投来惊讶的目光时,文静立刻躲到母亲身后,以遮掩因烧伤而变形的小脸儿。这一切,只因为去年的那一场大火……
爱心网友微博爆料
5月17日15时41分,腾讯网友郭颖@北方新报发布了一条微博,微博内容为“求关注、求好心人帮助。这个在集宁区居住的被烧成Ⅲ度重伤的小女孩儿叫文静(化名),她奶奶得了胃癌,爷爷把右腿上部的皮肤都植给了文静,她爸爸右手被烧残,腿部重伤。”同时,这条微博上还附带着几张文静烧伤的图片。微博发布后,在短时间内立即引起150多位网友的关注。
“腾讯公益眼”转发微博评论到:“又是一位被烧伤的可怜孩子,真是不忍心看。”知名媒体人傅剑锋也在微博上说:“爷爷割皮救孙女,为什么这世界苦难这么多?我们应该做一些帮助他们的事……”
本报官方微博收听到这条微博后,立即将微博转发给了记者。随后,记者通过网友郭颖私信留下的手机号码与她取得了联系。
郭颖,乌兰察布市电视台《公众视窗》栏目记者。前不久,她曾对文静的遭遇进行过报道。报道播出后,一些好心人纷纷对文静一家人伸出了援手,陆续有单位、企业为文静一家捐款2万多元。为了让文静一家人得到更多的帮助,郭颖在微博上发布了这则新闻。郭颖说,为了给文静凑钱做手术,一个月以来,文静的母亲李晓庆一直在长途汽车站附近乞讨……
通过郭颖提供的手机号,记者与文静的母亲李晓庆取得了联系,她告诉记者,她在外地,过几天才能回到集宁区。
乞讨的母亲
5月27日,李晓庆给记者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带着文静回到了集宁区。
5月28日14时许,记者乘车赶到了乌兰察布市长途汽车站。这天,集宁区很热,还有扬沙。
记者在汽车站内转了好几圈,最终在一辆待发的长途汽车上找到了李晓庆。身材不高,消瘦,扎起的马尾辫有些凌乱,很难想象她就是刚刚过了25岁生日的年轻妈妈。李晓庆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头上蒙着一块纱巾,从孩子身上穿着的裙子来判断,她应该就是被烧伤的文静。
“帮帮忙吧,救救我的女儿,谢谢,谢谢。”李晓庆不停地对乘客说着,女孩儿听到母亲说话后,扯下头上的纱巾,也跟着说“谢谢,谢谢”。
1元、5元、10元,车上的乘客看到女孩儿被烧伤的小脸后,纷纷从身上掏出钱塞给李晓庆。
从车头走到车尾,几乎每一位乘客都伸出了援助之手。李晓庆走到车门口后,回头深深地鞠了一躬,抱着女孩儿下了车。
李晓庆告诉记者,怀里的女孩儿就是文静。“不好意思,那辆车马上就发车了,我先过去,一会儿回来找您。”说完后,她又抱着文静上了另外一辆待发的长途汽车,继续乞讨……
长途汽车发车时间都是固定的,一个时间段内也就有几辆长途汽车。李晓庆转完这几辆车后,抱着文静来到了一处阴凉地。
问起“收入”,李晓庆脸一红:“真心感谢那些好心人,在这里每天能乞讨到一两百元。家里有病人,还有小孩儿,都需要照顾,我没办法出去工作。”李晓庆说,为了给文静和丈夫曹辉治病,家里已经花了40多万元了。现在,曹辉行走不方便,只能待在家里。文静的奶奶还得了胃癌,情况不太好,文静的爷爷为了偿还医疗费,也在外面找活儿干。
李晓庆看了看那几辆长途汽车陆续发车了,转过身说:“去家里坐坐吧,文静的爸爸和奶奶都在家。”
摧毁幸福的大火
离开汽车站,记者跟随李晓庆来到了她们临时租住的小屋。
这是一间20多平方米的平房,门口处有一张单人床,屋里有一铺炕,炕沿旁摆放着一组破旧的衣柜,上面放着一台电视机。曹辉坐在炕上,看到记者进了屋,他欠了欠身,示意记者坐在门口的床上:“我现在行走不方便,只能在炕上坐着了。”
说起去年的那场大火,曹辉说,那天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2011年10月23日上午,妻子李晓庆出去买菜,曹辉带着文静来到了自己的汽修店。
一年前,曹辉在亲戚和朋友的帮助下,在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一处叫做“213”的地方开了这家汽修店。开业后,曹辉凭借着自己的手艺和人缘,生意经营得还算不错。然而谁都没想到,就在这一天,曹辉无意中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集宁区海拔达1400米,位于辉腾梁南,是有名的风口。每年一到10月底,气候十分寒冷,风沙也大。当地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悲剧发生的那天,正是一个寒冷的刮风天。
汽修店里,修车所用的稀料桶、取暖所用的煤炭摆放在四周,地面上到处都是油垢,一旁取暖的火炉安装后还没有用过。
“那天太冷了,文静穿着棉袄、戴着手套,还不停地喊冷。”曹辉回忆着。
曹辉给一辆车换完防冻液后,文静又嚷嚷着冷。他只想着尽快生好炉子,别冻着女儿,却忘记了脱掉身上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我用打火机点报纸时,火炉里忽然蹿出一团火,紧接着就听到‘嘭’的一声响。”这时,曹辉的衣服着火了,越着越旺,就在他用手慌忙地扑灭衣服上的火时,文静在身后大哭了起来。曹辉回头一看,文静的头发、脸部、耳朵都被火烧着了。曹辉赶忙把文静抱出汽修店,闻讯赶来的人们将父女俩身上的火扑灭了。
父女俩随即被送到了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过医院诊断,曹辉的四肢不同程度烧伤,文静头部、面部、四肢被烧伤,烧伤面积为27%,属于Ⅲ度重伤。事后曹辉才知道,是炉火引发的稀料桶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