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植皮给孙女
文静的爷爷曹玉兵是在发生火灾的第二天,从呼和浩特市赶到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的。
老伴儿得病后,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曹玉兵一直在外面打工。来到医院后,医生建议,根据文静的烧伤情况,家属应该理性一些,放弃治疗。然而,在家人的一再坚持下,医生也全力地对文静进行救治。文静在住院期间,医生将她腹部上的细皮一点点割下来,移植到额头,等待着继续治疗。
除了头部被烧伤外,文静的腿部烧伤也很严重。经过商议,曹玉兵最终决定,将自己右腿上的皮移植到孙女的腿上。输了两瓶液后,医生给曹玉兵打了麻药,随后将他腿上的皮移植到了文静身上。
植皮手术成功后,曹玉兵就一直躺在家里恢复。“前不久,孩子爷爷的大腿基本恢复了。为了替家里偿还医疗费,这段时间,孩子爷爷在外面找了一个修路的营生,每天也能挣上几十块钱。”文静的奶奶告诉记者。
蒙着纱巾的天使
回到家里的文静,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屋里屋外,跑进跑出,一点也不着闲。
看着记者拿出了照相机,文静跑到衣柜旁,拿着一张“明星照”递给了李晓庆。记者知道,这个小小的女孩儿,心里已经有了对美丑的本能判断。
“这是文静1岁时,我和她爸爸领着她在照相馆照的。”说着,李晓庆眼里噙着泪水接过照片,递给了记者。照片中的文静可爱、漂亮。
文静随后又在床上翻出了一部“小欢乐学习机”。床上有很多卡片,卡片上画着大象、小狗、鸭子等各种动物。文静把一张卡片放到学习机上,用那只残缺的右手一摁卡片上的“大象”,学习机里就发出“大象”的声音,文静也跟着念“大象”。念完后,文静转过头看着记者,呵呵笑着,似乎要告诉记者,她非常聪明。
李晓庆说,每逢她带着文静上车乞讨时,车上很多小孩子都问他们的父母,“她的脸是咋回事儿?真难看。”而这时,文静就会跑下车,跑得远远的。
她也曾带着文静去幼儿园,但是老师让文静蒙着头,文静只要扯下头上的纱巾,其他小朋友就会被文静吓哭。幼儿园老师的埋怨,让李晓庆无法接受。
李晓庆说,她曾咨询过北京的医院,像文静这样的情况,还得需要至少7~8次整容手术,每次手术的费用就得3万元左右。“孩子的脸烧成这样,现在没人理她,我不想她长大以后,还是没人理。为了孩子的脸,我可以不要我这张‘脸’,只要能给女儿整容,我还会乞讨下去。”李晓庆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文静。那是一个年轻、美丽母亲的眼神,悲伤,忧郁,但也有希望。
烧伤孩子的出路在哪儿?
几乎每一个孩子不幸发生意外后,都会将父母拖入艰难的境地,高额的医疗费用让大多数家庭入不敷出。有的家长因付不起更多的医疗费,在孩子还没有完全康复的情况下就抱走了。
“他们也是无奈的选择。回家后,一些父母充当了孩子的医生,但殊不知,这样处理不好,会造成终身残疾。”解放军第253医院烧伤科的一位医生告诉记者。解放军第253医院烧伤科的数据显示,医院每年都会接收100多名因为烧(烫)伤而住院治疗的儿童。
据了解,目前国内除了“天使妈妈”外,我区及区外一些省市都还没有类似的基金或机构。业内人士建议,尽快在本地成立以重度烧伤婴幼儿(0~6岁)为救助对象的救助基金或慈善组织,这也是所有患儿家长的共同期盼。
“该救助基金或慈善组织最好由民政部门设立,也可由主要赞助企业命名,由当地权威医院的烧伤科具体执行。基金可以放在红十字会监管,设立专门账户,符合条件救治对象采取先治疗,再审批拨款的办法。由烧伤科汇总按月上报红十字会对材料进行审批。”自治区一位医学界专家建议说。
【记者手记】
为了讨到钱,文静要一遍又一遍地揭下面纱,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诧异、恐惧乃至厌恶的目光。幼年时这些悲哀的经历将在她的心里烙下怎样的伤疤?她的心理会如何发展?一生中会因此遭受何种痛苦,又会有多久?
要拯救一个生命,应该从伸出帮助的手开始,而不是先去评判。在本文所讲述的这件事上,为了阻止悲剧一再发生、遗恨更久,有能力、有责任的有关各方都应该做一些什么。(记者 田凤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