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上午,娜米拉早早坐在电脑旁,准备填报高考志愿。她旁边的笔记本上,记着自己心仪的编辑出版学、历史学、新闻学、金融学等专业名称。当日下午,娜米拉最后选择填报了内蒙古师范大学历史学专业……
娜米拉是赤峰市巴林右旗大板一中的高考生。她幼时憧憬着做医生,亲手为相依为命的妈妈治疗失明的眼睛;后来,她的愿望是刻苦学习考上大学,替妈妈圆大学梦。
在“两免一补”政策的惠及下,娜米拉完成了中学学业。今年高考,娜米拉取得蒙授课程423分的成绩,她“替妈妈圆大学梦”的愿望近在咫尺……
与妈妈相依为命
在巴林右旗巴彦塔拉苏木宝木图嘎查,娜米拉和妈妈萨如拉相依为命。
1986年,萨如拉考入内蒙古师范大学蒙古文系读书,入学第2年,萨如拉的视力一天不如一天,疾病正阻拦她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萨如拉被迫退学,后来,她因视神经萎缩双目失明。
两年后,萨如拉嫁给了林东的巴根。1994年春天,萨如拉的女儿出生了,欢乐洋溢在两口子的脸上,洋溢在小屋里……
萨如拉看不到女儿的模样,她用抚摸感受女儿的模样。萨如拉为女儿取名娜米拉,意为“飘扬”。
“我眼睛看不着,她3岁就开始(给我)领道。”萨如拉说。
5岁的娜米拉,开始领着妈妈放牧。
“妈妈,我就是您的眼睛!”娜米拉对妈妈说。萨如拉听了,心生暖意。
一个夏日早晨,巴根出去放牧,晚上迟迟不见回来。亲朋好友一起去寻找巴根,最后在一个山坡上发现了他。在人们的呼喊声中,巴根毫无反应,他因脑溢血突发倒下了……“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啥活儿都能学会。”为萨如拉鼓起生活勇气的是娜米拉,她像是一个小大人,为妈妈擦干泪水……
10多亩薄田,一小群羊,娜米拉和妈妈的日子过得清苦。
再难的日子也要过下去!娜米拉至今记得自己第一次单独去放羊时的情景。在山沟里,羊群一下散开了,她挥着鞭子,可怎么也没法把羊拦成群。她重重地摔在山沟里,等她爬起来,羊群跑远了……
“爸爸在就好了!”娜米拉哭了……
受益“两免一补”
娜米拉8岁了,她每天徒步到苏木上小学,路上需要走40多分钟。
萨如拉在地里摸索着干活儿。每当放学回来,娜米拉就下地干活儿,她看着妈妈的样子,边学边干。
“有些活儿,不让她干,她非要干,就在那儿顶着。”萨如拉说,“别看她小,(家里)饲料没有了,她就出去借,姥姥家没有,她去别人家借,她非要借回来。”
家里烧火无柴令人头疼。
“孩子从小就知道家里需要烧火什么的,所以她会出去捡牛粪。”萨如拉说。
冬天,每到周六周日和寒假,娜米拉就带着妈妈到草原上捡牛粪。娜米拉年幼,背不动粪筐,妈妈背着,她拿着粪叉子四处捡。天冷,娜米拉冻得流泪。
一年冬天,亲戚要借给家里一堆牛粪,11岁的娜米拉高兴地用小筐在雪地里来回背,汗水湿透了小棉袄。晚上,娜米拉生火,屋子里暖烘烘的。
“妈,我今天捡了不少玩意。”放学时,娜米拉发现苏木家属院里有人扔出烂鞋,她就捡回来。她知道,这可以烧火,有一次,她一下就捡回四五只。萨如拉身体不好,经常吃药。娜米拉牵挂着妈妈,尤其妈妈感冒时,她更着急。
“人家的孩子,爹妈给烙饼,我也做不了。”萨如拉说,娜米拉上学,中午回不来,她就给5角或者1元钱,让她中午买方便面或者面包吃。
每当妈妈生病时,娜米拉在学校经常舍不得花钱吃饭。学校不远处有一家医院,她用省下来的饭钱去那里给妈妈买药。
2004年9月,娜米拉上小学五年级了。她用妈妈卖羊和粮食的钱交了书费和学杂费。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后你可以免费上学了。”一天,老师在课堂上高兴地对娜米拉说。
老师把前不久收取的书费和学杂费退给娜米拉。和她一样被退钱的还有不少同学。
娜米拉和同学们懵懵懂懂知道了一个词,叫做“两免一补”。
娜米拉跑回家,高兴地把老师退回的钱交给妈妈。
“小孩子哪来的钱?”萨如拉疑惑地问。
“我们‘两免一补’了,老师说政府掏钱让我们上学。”娜米拉对妈妈说。
“什么‘两免一补’?”萨如拉问。
“就是上学不交钱了!”娜米拉说。
娜米拉和妈妈不知道,当年9月21日,自治区决定并实施“两免一补”政策。娜米拉是受益者之一。
替妈妈圆大学梦
在初中3年里,娜米拉不仅不用交书费和学杂费,学校还给生活补贴。这些好政策,为家里减轻了不少负担。
高一时,娜米拉不再享受义务教育的“两免一补”政策,她在春蕾计划和社会资助下读书。
在学校,娜米拉的学习成绩一直保持在全年级前10名。
“一回来,娜米拉就给我洗衣服,许多家务活儿她一个人干。”萨如拉说,“现在她每个星期日给我打一次电话,问我干啥呢,没摔着吧,没碰着吧。”
一到过年,萨如拉就想给娜米拉买新衣服,懂事儿的娜米拉总是说自己有的是衣服,不让妈妈买。
“我也想穿新衣服,可一想到妈妈不是不给我买,是没有钱,就不想了。”娜米拉想穿漂亮衣服,喜欢吃零食,只是她知道妈妈不容易,为了生活,为了减轻妈妈的压力,她克制着自己的“奢望”。
读高中的日子,娜米拉坚持一个月回家一次。
“我担心妈妈在家磕着碰着,烧火的时候烫着。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她都说没事,我还是很担心她,因为妈妈不跟我说实话。”娜米拉说。
每到母亲节和妈妈生日,娜米拉总是打电话问候。
一次,娜米拉回家,发现妈妈在院子里翻菜地时把手磨破了。
母亲节那天,娜米拉在旗里买了一副手套,托班车司机捎回家,并一再嘱咐司机当晚要给她妈妈送过去。
“我给妈妈买她喜欢吃的东西,给她买生活用品,想想这个时候家里缺什么,应该用什么,尽量自己省点儿钱,给妈妈买回去。”娜米拉说。
娜米拉喜欢文学,她到书店对一本本文学名著爱不释手。最后,她还是放下书,恋恋不舍地走了。她舍不得买书,因为不想给妈妈增加负担。
“我这个孩子真是长大了,更懂事了,学习更努力,也更关心我了。”萨如拉动情地说。
高三时,让娜米拉惊喜的是,学校给她和同学们免了书费和学杂费。这一年,自治区在全国率先实施高中阶段学生免学费、免教科书费政策。
曾经,娜米拉的愿望是上大学当医生,因为她想“亲手治好妈妈的眼睛”。如今,娜米拉知道那只是一个梦想,妈妈的眼睛不可能治好了,自己也不一定会成为医生。她喜欢文学,希望将来从事与文学沾边的职业。
2011年5月16日,娜米拉来到呼和浩特市参加感动内蒙古人物颁奖典礼,她和妈妈走进内蒙古大学和内蒙古师范大学校园。
“回母校很高兴,我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走在校园的马路上,好像找到了以前当学生的感觉。”在内蒙古师范大学校园里,萨如拉说,“回去让孩子好好学习,我没实现的大学梦想让她实现。”
“大学生活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值得憧憬的未来。”娜米拉说,“我有信心实现妈妈的愿望,因为我会为妈妈的愿望和自己的愿望去努力!”(记者 张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