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秀正在为丈夫按摩
付海不幸致残,目不识丁的段秀用柔弱的双肩承受生活之重担。在艰辛中,他们坚强地面对生活。
段秀捡破烂儿、当小工,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赡养年迈的公婆,抚育年幼的儿女……她贤惠持家感动了许多人。
让付海和段秀感动的,是社会大家庭对他们这个小家庭的关心和照顾……
娶回来一位恩人
呼和浩特市玉泉区西菜园街道办事处芦花园居委会。一个小院落里,两间卧室,一个小厅,一个狭窄的厨房,虽然拥挤,但收拾的整洁有序。
“除了那个皮箱是自己的,其他东西都是别人的。”段秀一指柜子上的一个皮箱说。他们住的房子,是段秀妹妹家的。
一名中年男子坐在轮椅上,微笑着伸出有力的大手,欢迎记者的到来。他是段秀的丈夫付海。
这是一个艰难困苦的家庭,却很温暖。在付海和段秀乐观的脸上,很难找到生活艰难的影子。
付海的老家在商都县农村,他身材魁梧,1.82米的个子。
当年,为了照顾一大家子的生活,付海远走他乡,到山西一个小煤窑干活儿。段秀说他是个“急脾气”,“干啥也冲上去,就怕落人家后头。”
1990年12月3日,付海正在井下出煤。突然,他的双腿被机械夹住,付海本能地一躲,腰部被扭伤,他倒了下去……
医生的一番话,让付海“傻了眼”:他永远站不起来了!
“当时我才29岁,最好的年纪,家里都指(望)着我呢。”付海说。
消息传到家里,付海的母亲每天以泪洗面……
“老的老,小的小,家里的负担一下就全压在她身上了。”付海看了一眼段秀,怜惜地说。
1998年,段秀举家搬迁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投靠她的弟弟妹妹。
“我这么多年一次褥疮也没生过,全靠她呢,天天烧开水给我洗,然后就按摩……”付海说。
因为付海的腿失去知觉,段秀每天的必修课就是“从他膝盖一直按到脚”。段秀还学会了换药、打针、插尿管……
“虽然她不识字,但能干的活儿从来没落下,她给全家人做饭,送孩子上学……”付海对段秀怀着深深的歉意,“她20多年没有一点儿零花钱,没用过一点儿化妆品,你就是拿出来化妆品她都不认得是甚东西。”
“咱们上辈子不知道积下啥德啦,你娶回来的不是媳妇,是恩人!”付海的父母对他说。
爱心温暖贫困家庭
在那段“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的日子里,段秀走街串巷拾捡废品,刷洗酒瓶子,到工地上当小工筛沙子……
听说干油工能挣钱,段秀当起了油漆工。
“把你家里要干的油活儿都包给我吧,粗活细活我全能干得了。”段秀跟雇工的人说。
为了挣钱养家,段秀从来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身体羸弱的段秀干活越来越吃力。
一天,大雨没有停歇的意思。段秀高烧不退,下不了地。看着躺在床上不能动的丈夫和饿着肚子的两个年幼孩子,坚强的段秀流泪了。
“那是我觉得最苦的一次。”段秀回忆,幸亏邻居来了,给孩子们买来吃的。
段秀一人支撑一个家的故事传开,社会上的关爱接踵而来……
学校给孩子免学费,校长自掏腰包为孩子交保险费。
“学校一看我们家确实承担不起,就给申请助学金。可以说从高中起,孩子们就再没交过学费。”付海说。
虽然是暂住人口,但居委会一直把他们家当成“重点照顾户”。
“我不识字,去那能干个甚?不能让人家白给我钱吧。”居委会照顾段秀,让她帮着“管管计划生育”,但段秀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
玉泉区残联干部为付海送来轮椅。有了轮椅,她照顾付海轻松了许多。
“尤其这几年,咱们家衣服都是人家给的。到了冬天,人家把衣服一包一包的给你拿过来。”付海说。
开家长会,同学的家长拦住两个孩子问:“你妈长得啥样?”孩子们答:“比您高点,瘦点。”同学家长把合适的衣服拿给孩子,送给段秀穿。
“妈有那个心,没那个力,你们一定要好好念书,长大有了能力一定要回报社会。”段秀对两个孩子说。
付海常年离不开药,附近卫生所的医护人员免费给开好药方……
“退休老干部老梅,时不时送些肉、鸡来,说是买多了,其实就是专门送给我们的,还给我拿来酒,进门就把包装撕开打开瓶盖,他怕我放着舍不得喝……”付海笑着说。
让付海感动的是,一位房地产老板资助他儿子上大学,对方至今婉拒他当面致谢。
段秀在工地当小工,老板看她身体不好,就让她给工人做饭。
“我们从来没被拖欠过工资,人家知道我们家这情况,有时候还提前给发呢。”段秀说。
“你都可怜成这样了,我还能收你钱?”一次,段秀着急出门办事打车,下车时司机把车费全免了。
4年前,玉泉区政府特批,为一家人落了户。
争气的孩子早当家
因为家庭贫困,段秀和付海在教育孩子上另辟蹊径。
“人家吃好的,咱们吃点儿赖的,人家穿好的,咱们就不穿。你妈虽然不识字,但这个针线活,衣服大改小小改大的没问题。你们就好好读书,好好做人!”段秀教育孩子。
每逢六一儿童节,孩子的同学们跟家长要上零花钱跑到公园去玩耍。付海看出了孩子的渴望,不由一声叹息:“咱们根本就没钱。”
“咱们不能跟别人比物质生活,咱们就跟他们比学习,人家花1000元老师不喜欢,你考100分老师肯定喜欢……”付海和孩子谈心。孩子们懂事地点点头。两个孩子年年得三好学生。
为了补贴家里,孩子们高中就开始打工,从来没有一个假期。
冬天天气冷,孩子们就“揽点营生在家里干”。儿子加工大豆,女儿做蒙古靴等小工艺品。
“我女儿做的可漂亮呢。”段秀自豪地说。
“人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点都不假。咱们孩子勤劳,品行好,啥都会做。”付海笑呵呵地说,“有时候我开玩笑说,爸受了伤,对我来说是个损失,对你们来说,说不定是个财富。因为你们经历过人间最苦难的历程,这就是宝贵的财富。”
如今,段秀的两个孩子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他们继承了付海和段秀的节俭。
“儿子想买件衣服,还要问问我,说爸你看行不行……”付海说。
段秀家还有不少外债,她对借给钱的好心人说:“如果我们还不上,还有我们儿女……”大家理解同情段秀,“你啥时候有了啥时候还。”
“虽然孩子能挣钱了,但咱们还是有困难。买菜就买白菜土豆,有时候我弄点素油,给孩子们做土豆包子。”段秀说。
“咱们物质生活是最贫穷的,咱们精神生活是最丰富的,别人也不见得就比咱们过得高兴。”付海和孩子们开玩笑,“咱们家吃山药能吃出红烧肉的味道,这就是苦中作乐。”
提起两个孩子,付海和段秀的脸上写满自豪,“最苦的日子熬过来了,孩子们以后就是我们的依靠……”
邻居们都羡慕段秀家庭的和睦和孩子上进有出息。
“我们这个家庭,不是我们给撑起来的,而是整个社会上的好心人和咱们政府给撑起来的!”付海动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