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到头在外打工,也得有个女人照顾。”“就想有个依靠,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对于组建临时夫妻的农民工而言,这样事情很平淡。不过,虽然这样的临时家庭给自己带来了心理和生理上的慰藉,但内心对家庭的内疚感,还是让他们无奈。
寻找“他乡的慰藉”
有媒体称中国农民工“临时夫妻”可能有10多万人,在今年全国两会上,来自农民工群体的全国人大代表刘丽也曾“一石激起千层浪”。她说,一些已婚农民工男女结成“临时夫妻”的现象在她身边已经很普遍,这一现象直接造成农村夫妻婚外恋增多,离婚率升高,建议政府加以重视。
近日记者走访发现,“临时夫妻”在包头一些外来打工者较多的建筑工地也很普遍,他们大部分是从四川、甘肃等地来包头的农民工。在某建筑工地附近一处平房里,记者见到范金银(化名)和贾向芳(化名)。回忆起两人刚开始“搭伙过日子”,贾向芳有些羞涩,而范金银则显得“淡定”。
“我和他都是从甘肃一个镇里来的,刚开始就是话比较多。我们都是抹灰工,总在一起工作。后来他说想和我在一起,我没同意,因为我们都有家庭。”贾向芳说,这样的顾虑之后被打消了,因为她回家过年时发现丈夫有了外遇。再回到工地后,她和范金银就在一起了。两人在外打工4年多,现在贾向芳已经离婚了,而范金银还是“已婚”的身份。
对于两人的关系,范金银说:“其实大家也都能理解,都是农民工,一走就是好几年,这些事情(组建“临时夫妻”)难免的。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家,都在一起好几年了。”
记者走访包头市6个在建工地了解到,“临时夫妻”虽然并不被法律所认可,但是在农民工心里,这种事很平常。很多家庭一方在外打工,另一方留守在家,或者夫妻两人在不同的地方打工,无法团聚。因为长时间体会不到家的温暖,“临时夫妻”就成了“他乡的慰藉”。
内疚难敌温情
和未婚青年恋爱、同居不同,“临时夫妻”不问对方家庭情况,互不干涉经济,双方“好聚好散”。
在贾向芳的引荐下,记者见到另外一对“临时夫妻”,虽然与贾向芳“夫妻”一样不愿意面对镜头,但对于两人的相识,陈强(化名)和李桂花(化名)都直言不讳。陈强家在四川宜宾,2007年就来到包头,每周给妻子和孩子打个电话。“电话里,老婆总是管我要钱,每年回家过年,老婆问的也都是挣了多少钱,虽然感觉不到家的温暖,但是我从没做过出轨的事情。”
2011年,陈强通过老乡介绍认识了李桂花,当时李桂花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丈夫在老家务农。经过半年接触,陈强向李桂花表明了心意,想要跟她组成“临时夫妻”,表示不会破坏其家庭。李桂花同样挣扎了很久,最终答应了陈强。现在两人在一起两年多,他们都不想影响对方的家庭,平时一方给家里打电话时,另一方都尽量不发出声音。同时他们会按时给家里寄钱,甚至用寄得更多来作为补偿。
一面是对家庭的忠诚,一面是身边的温情,这些“临时夫妻”游走在法律与道德的边缘,虽然在异乡获得了温暖,但是内心也很不安。
李桂花说:“周围不少姐妹都因为夫妻双方在外地打工离婚了,我就担心丈夫和孩子知道以后我们的家就破裂了。可是我一个女人孤身在外,没个依靠总受人欺负,现在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打工者需要家庭温暖
虽然没有统计过这样特殊的“家庭”有多少,但是随着“临时夫妻”浮出水面,让很多人意识到它会对传统婚姻带来巨大的冲击和挑战。
在今年全国“两会”上,全国人大代表刘丽就直言,这一现象对留守妇女和儿童造成很大伤害,影响农村的和谐与稳定,需要引起政府和社会的重视。刘丽认为消除“临时夫妻”关键是尽量让夫妇在同一地生活,减少两地分居。她建议,政府能够在住房上对农民工有更多优惠的政策。
呼和浩特民族学院社会学老师周双喜表示,“临时夫妻”出现的原因更多的还是社会对打工者关心、关注的缺失,长期下去必然会对其家庭带来不好的影响。而解决这一问题就需要政府、社会和企业共同进行。社会应该为打工者提供更多的文体娱乐活动,填补其精神上的空虚,而企业可以在工程不紧张的情况下安排职工回家探亲,让夫妻多一些团聚的机会,政府方面则应该给城市的周边旗县剩余劳动力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让打工者能有时间回家看看。虽然“临时夫妻”的处境值得同情,但是它毕竟违背了法律和道德约定,久而久之必然会造成家庭悲剧。(记者 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