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针灸医者张留厚

　　中医,传承了中华几千年的文化基因,凝聚了中华民族无上的智慧，即使在科技迅猛发展的今天，中医依然有它存在和发展的广阔空间。而针灸,更是中医乃至我们民族文化的宝贵遗产。今天，笔者带着一颗崇敬之心，采访了青城名医张留厚，让我们一起来感受中医这一古老文化的脉动,倾听一位针者的人生智慧和感悟。

　　中华医道，大道也

　　中医是一门大学问，不同于一些需要经过阶段性学习就可以基本掌握的学科，它贯穿历史，穿越时间，其包含的知识和所涉及的领域都是十分广泛和复杂的，即使是一位优秀的中医大夫，也不会说自己完全掌握了中医理论，就如张留厚一样，虽然已经名声在外，可依然没有停下对中医事业钻研探索的步伐。他说，学习是一刻也不能停止的，尤其对于中医而言，每一次的学习都会从中发现新知识、产生新感悟，这样才能更进一步领会中华医道的精髓。这即是前提，亦是标准。

　　张留厚的诊所在呼和浩特市内的一个小区内，招牌虽然不怎么显眼，但慕名前来的患者每天总是络绎不绝。而且，诊所内的氛围非常愜意，环境整洁，还有别具心意的茶合，让来到这里的人们不再感到压抑。一切只为让患者心情舒畅，张大夫说这对于医治效果来说很重要。

　　张留厚从小喜爱武术，6岁就开始随师父学习。期间又发现了中医的神奇，燃起了对中医的浓厚兴趣。于是从12岁开始，他又正式接触中医。他的老师潘步填老先生虽已离开多年，但张留厚至今还感恩于师父对他的教诲。潘步填不仅在武术方面颇有造道，老先生的医术更是高明。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位优秀的老师，再加上张留厚的辛苦努力，使得他最终成就了今天的事业。

　　很多人感叹中医的神奇，又苦惑于优秀的中医大夫缘何少之又少。究其原因，一是因为人们对于中医的不了解，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很少有人能在学习中医这个枯燥的过程中坚持下来并真正理解其中的真谛。张大夫有今天的成就，背后的故事又是如何呢？

　　张留厚开始学习中医时是“学针灸不得针”，就是只能看和听，师父一开始是不会让徒弟上手的，徒弟需要每天观察师父所做、听师父所说，师父所教的也不只是中医的理论，更多教授的是如何做人和做事。做事先做人，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到最后，看透了，听熟了，中医学习才算是真正开始。

　　人体每一个穴位的位置和其所关联的脏器功能以及每一条经络复杂而难记，绝不是人们看到的简单扎几针那么简单。张大夫说旧时的火柴盒就是他的首批“患者”，先是普通的扎空盒，然后在火柴盒里塞上纸继续练习，日久天长，下针时才会越来越有力度，越来越精准。不过，即便到了这个阶段，师父仍不会让他为患者扎针，还是要他回到看和听的阶段。张留厚很耐心，也很用心。在师父给患者治疗时,他用笔记本记录每一位患者的感受，酸、麻、胀、痛，每一种针感都是患者给他最好的数据支持。不断地记录与练习，再加上后来在内蒙古医学院中医系的系统理论学习，让张留厚在没有亲自给患者下针之前就拥有了扎实的功底。终于，张留厚贏得了师父的首肯，开始为患者下针治疗，并且因为治疗效果好而渐渐有了自己的名气。1989年，张留厚开了自己的第一家诊所。

　　回首这段艰苦的学习过程，张留厚不以为然，他说要想自己有所成绩，这种付出太平常了，而且他付出的一切都源于他对中医的热爱。正因如此，张大夫至今仍孜孜不倦、不断精进。

　　这不正是中医所倡导的医道吗?

　　仁医，仁心

　　医者，医人医徳，从古至今备受尊崇，救人于身体抱恙之苦中,亦能为病患排忧解难。好的医生所能影响的绝不仅是患者，还有其家庭，甚至是整个社会。古语云:“医者，乃人之司命”，所以在评价一位医生时，很重要的一点是要看其是否具有一颗仁爱之心。

　　在接受采访前，张留厚在回呼和浩特的火车上遇到了一位有身体情况的乘客，当时火车上正通过广播寻找是否有医生，张大夫果断赶到事发车厢。他首先向家属了解了病人基本情况。此时该乘客血压已经达到了高压180、低压110，这在医疗条件有限且处于行进中的火车上非常危险，张留厚根据自己多年的从医经验，安排家人喂其降压药，并嘱咐家人禁止病人活动以防脑出血。之后，他又向车长拿了几根雪糕作为临时冰袋做应急处理，使病人的病情得到缓解，直到第二天清晨火车到站前，病人的身体基本稳定，张留厚才安心下车。现在，张大夫走到哪都会带着针，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也正因如此，很多与他萍水相逢却遇到突发情况的人都得了他的益。而在这种情况下，张留厚会谢绝病人们的所有回报。他说，医者医人乃本职工作，而修心养徳更是做人的真谛、从业的基石。

　　张留厚粗略统计过,他从医三十余载,看过的病人十万有余，最高记录曾一天诊治过60多位患者。就连中央电视台著名主持人纳森都对张大夫的针法赞叹不已，并连连介绍给家人和朋友。纳森的母亲曾不小心伤到腰，卧床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并没有缓解，张大夫诊断为腰间盘突出，告诉扎针就能好。果然，只针灸一次后，老人家便可下床行动了。纳森和其家人充分肯定了张留厚的医术，更肯定了张大夫如此真诚的为人。对于接受过张留厚治疗的人们来说，张留厚是位能针到病除的“神医”。内蒙古党委教育工委原书记贺金钟曾这样说道:“医生最需要具备的素质就两点:“医德”和“医术”，这说起来简单，但做好很难，而张留厚做得很好。

　　时下，医患关系是热门话题，而在张留厚的患者中，80%的人都成为了他的朋友，为什么？因为其人品一如真诚,其医术一如高明。《警世通言》中提到:“古人医在心，心正药自真”，诚属真知灼见！在张大夫的诊所里，床单是一次性的，针灸用针是一次性的，即使目前有关于中医针灸的管理章程中还未对这一项有明确规定，但张大夫说，这是对患者的负责，也是对自己的负责。面对一些经济困难的患者，张大夫在费用上能减就减，能免则免。张留厚说，医者医好信赖自己的患者，比挣到钱更有成就感。

　　妙手仁医，针芒中体现大智慧

　　不同的患者所呈现的病状是不同的，因而医生所要掌握的知识也是没有穷尽的，疑难杂症不仅考验了医生的职业水平，另方面也是对医生职业道德的考验。张留厚说,有些病人的病情较难处理，这个时候，大夫要明确地告诉病人，能医能治尽全力，而在能力范围之外的病症，绝不要轻易治疗，欺骗病患是医生的道徳大忌。古语说“不知为不知,亦良医也”。

　　当问及张留厚为什么没有带学生时，张大大这样说道:“中医这门学科博大精深，再加上我多年行医拥有的理论和经验，也特别希望能把中医文化发扬光大。不过天不遂人愿，总是遇不到满意的学生，因为这门学科本身确实枯燥乏味，所以需要人耐得住寂寞，更要有埋头钻研的精神，当然灵性也很重要。可是以往遇到想学习的学生，上来就要学‘绝招’，可我会说，做任何事情都没有‘绝招’，中医也一样，你们所看见的‘绝招’，都是经过日积月累的学习和实践锻炼出来的，急功近利是学不好中医的。”每每看到这些“着急”的学生，张留厚不由会生出无限的感慨和倇惜。

　　张留厚在行医中始终坚持一个理论，即能一针扎到位绝不多扎一针。他说中医讲究“气”，扎针也会损失一定的元气，所以如何精简扎针的次数是张大夫一直研究的课题。由繁到简看似轻松,但只有沉淀的积累才能做到应用自如。张留厚有个口头禅：“药斗只有装满了，才会在用的时候得心应手、方便快捷”。

　　这是张留厚人生的智慧，更是生活的哲学。

　　淡泊明志，尽心尽力

　　学生要对得起老师的教导，商家要对得起客户的选择，子女要对得起父母的养育，而医生，要对得起患者的信任。在张留厚看来，以严格律己作为心中的道德标尺，使自己心底的秩序井然，以此和患者真诚相见，才能更好地为患者服务。

　　笔者发现，张留厚的诊所里并没有任何关于荣誉的奖状或是锦旗，他说:“大夫的本事有多大，并不决定于他墙上的锦旗挂得有多少，头衔有多大，而是要看这个医生实实在在治好了多少病人。”看着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患者进门时痛苦万状，出门时一身轻松，张留厚从心底里有一种成就感，作为传统医学传承人的信念更加坚定。

　　现在，张留厚所期望的是，当人们再去他的诊所时不单是为了看病，而是大家能一起静静地品茶，聊聊人生。(作者：银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