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记
浸泡在水中的村庄
“过几天开河,我们只能求老天能少来点水……别把我们淹了。”71岁的何万福站在自家院子前,用粗糙的双手搬起地上的水泥柱子,使劲往自家院子的外墙上顶去,几根柱子是顶上了,那堵墙依然歪斜。“等水来了,别塌就好……”何万福自言自语安慰着自己。
他拖着老寒腿踱回院子,脚下的土地像一块棉被,软呼呼地踩上去“吧唧吧唧”响。而院子外面,是白花花的一片。院子像孤寂的小岛,被水包围。这就是黄河岸边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树林召镇长胜村,一个在黄河边的村庄,一个黄河渗水围困的村庄,一个在凌汛时只能祈祷别被淹没的村庄。
在黄河的内蒙古段南岸,有5个村子4000多人生活在黄河渗水区内。
“每家每户,你看吧,就好像船家一样,除了房子的地基高点,水没有漫上去外,整个村子里都没有一条能走的路。”长胜村的干部郭老虎告诉记者。村里的两口水井已经被黄河“夺”去了部分功能,无需机器抽,井水就汩汩地往外冒,水井周围几十平方米的范围都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浑浊的黄河水。井水和黄河水混在一起,已经无法饮用。“留在村中的都是我们这些上岁数的。”何万福说。常年浸泡在黄河水中,使得村中的人大都得了风湿。很多年轻人都搬离了村子到外地打工生存。村民们介绍,再过几天,黄河开河的时候,这里就成了“水上公园”,人们只能在用木板和秸秆搭成的独木桥上行走。
现在黄河进入紧锣密鼓的春季防凌汛阶段,每段黄河都派有专人时刻巡查,防止突然发生重大灾难。
凌汛巡查员的一天
黄河堤上,搭着一个又一个帐篷。3月12日,在漆黑的夜空中,记者碰到了一位来自内蒙古土右旗五犋牛防汛所的巡查员。
他叫马文秀,正拿着手电筒在堤坝上巡查。“我看看帐篷里有没有人值班,现在到了凌汛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出漏子”。老马很敬业,他骑着摩托车,把他管辖的25公里河堤7个帐篷一一看完,这才回到自己的防汛所里。
防汛所就在黄河边上,院子很大,门口停着几辆工程车。“都是这几天调过来的,怕凌汛哪一天过来,好用得上。”老马打开大门,十几间屋子却没有一个亮灯。看到记者好奇,老马解释道,“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只用其中的一间”。原来这些屋子是凌汛来临时,备战人员的临时指挥部。平时空着,但当出现凌汛险情时,这里会人满为患。
老马没有马上睡,而是掏出小本详细记下巡查的结果。第二天,记者7点多来到老马的防汛所,没想到他已经吃罢了早饭。他骑上摩托车,几分钟后来到了黄河边,从一个小道下去,走进了河道。他拿出一个尺子测量当天的水位,记录在自己的本子上。“一天两次检查,两次记录,两次汇报。”老马介绍着自己的工作。
“现在多加了个工作,就是晚上去巡夜,查帐篷里有人没,这是最麻烦的工作。”为了应对凌汛,防汛所给各村配备了帐篷,要求村里派人去守夜,观测黄河凌汛情况。但这个工作没有报酬,所以老马只能逼着每村出人,然后自己去检查。
“这样日复一日,不无聊吗?”记者问道。“我爸爸就是干防汛的,我学校毕业就来干这个,干了20多年,虽然没遇到过大险情,但这东西,只要出一点纰漏,就是大事。”老马说。
据《山西晚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