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荷叶勿苏沙漠被寒冷冻结了,上万棵海碗口粗的杨树开始了“冬眠”,各种植被也开始了休养生息。要不是林中一柱炊烟袅袅升起,整个沙漠似乎也都冬眠了。
炊烟下是一座砖瓦房。门开了,女主人于艳文穿着喂养牲畜的衣服走了出来,圈里的牛羊立刻骚动起来。过了一会儿,待牛羊开始安静地进食,鲍永新带着棉帽子走出了家门。他沿着通到家门口的穿沙公路向林子深处走去。这是他20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天一早,都要到林子里转一圈。
鲍永新和于艳文是赤峰市敖汉旗敖润苏莫苏木的普通牧民,高中毕业后,他们承包了敖润苏莫苏木荷叶勿苏沙漠1.1万亩沙地。1990年春天,鲍永新和于艳文刚刚完婚,就赶着一辆牛车走进沙地。牛车是借的,全部家当只有两只木箱和一口铁锅。他们用塑料布和木杆儿支起帐棚,在外面挖个土坑儿,支起铁锅,这就成了他们的家。
住进沙地,鲍永新和于艳文便与外界隔绝了。被风沙包裹的日子苦不堪言。没水喝,夫妻俩就在沙地挖个泉子;没柴烧,就漫山遍野地找柴禾。有时一天下来,捡回的柴禾不够做一顿饭的,俩人就只好饿肚子。
来到沙地的第二年,他们的大儿子降生了,之后,又有了第二个儿子。为了纪念这段在沙地中特殊的困难日子,他们给儿子取名,一个叫沙特,一个叫阿拉伯。
万亩沙地人迹罕至,听到的唯一声音是经年不止的风声。亲戚朋友们来到沙地劝他们:“快出去吧,这不成野人了吗?”
鲍永新和于艳文没有走出沙地,他们要在万亩沙地上建设美丽的家园。为了治沙,沙特和阿拉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鲍永新送到了亲戚家,只有过春节的时候才接回来。
1993年,鲍永新借了7000多元钱,在沙地飞播了7000多亩草籽。山竹子、沙打旺,那开遍沙地的紫色花儿让鲍永新和于艳文心花怒放。流动沙丘被固定住了,从1997年开始大面积栽树。雇车开沟需要钱,买树苗需要钱,鲍永新和于艳文四处去借。这个三百,那个五百,到处说好话,家里哪天都有来要账的。
1999年,鲍永新夫妇决定在沙地上栽植5万棵山杏树,把万亩沙地治满治严。雇来了开沟的机械,买来了树苗,鲍永新和于艳文起早贪黑在山上栽树。5万棵山杏栽上了,一场雨后,杏树活了,鲍永新和于艳文每天都到山上去看,那吐出嫩叶的一棵棵山杏树带给他们的喜悦与快乐无法言说。他们期盼着山杏树长高长大,期盼着沙地杏花烂漫。
可是,夏季一场大旱,5万棵杏树全死了。那天,鲍永新跑到山上,看着干枯的山杏树,再也撑不住了,不吃不喝在床上整整躺了4天。自己受怎样的苦没什么,妻子呢,她23岁就跟他走进了沙漠,这些年脸晒黑了,嘴唇裂了,一双手长年裂着口,哪像是一双女人的手啊!漂亮衣服不属于她,高档化妆品不属于她,舒适安逸的生活不属于她。两个孩子也长年不在自己的身边,缺少照顾,小儿子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影响了学业。但是他离不开沙漠,他不想从此就这样放弃。鲍永新咬着牙站了起来,拿起铁锹又去了沙漠。那年秋天他们又贷款1万多元,在沙地插上了黄柳。
2005年秋天,美丽的荷叶勿苏沙漠里又响起了于艳文的歌声,这时的沙漠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沙漠了。15年来,鲍永新夫妇借款20多万元,在1.1万亩沙地上种下了17.8万棵杨树、3000亩黄柳、4000多亩杏树,一望无际的山竹子、沙打旺、沙蒿把沙漠全部覆盖,现在这里再也听不到狼嚎般的风声,看不见漫天的黄沙。
2007年3月27日,鲍永新作为全国治沙模范代表参加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的全国防沙治沙大会,被全国绿化委员会、人事部、国家林业局授予“全国防沙治沙十大标兵”荣誉称号,并荣幸地受到了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的亲切接见。
4年时间转眼即逝。如今,沙漠已经成了绿洲,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更不用为花钱发愁了。鲍永新对妻子于艳文说,自己始终没有忘记总理的嘱托,要再接再厉,继续带头做好防沙治沙工作。妻子是跟着他苦过来的,知道他这辈子是把自己献给沙漠了,便开玩笑道:“这事儿还用商量?进沙漠第一天我就知道这辈子就在这里了。”
鲍永新有个计划,力争到2015年,使承包的沙地全部得到治理。为了方便治沙和防火防虫,他还准备投资30万元,修建两条总长22公里的穿沙公路。现在,他手里有4.3万亩沙地,准备再投资6万元,建立标准化圈舍400平方米,利用沙地林草资源,舍饲养羊养牛,每年出栏肉羊1000只,养牛200头。正常年景下,年可创收50万元。(记者刘春 通讯员吕斌 吕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