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最可怜的人都有一个伤心的故事
去年隆冬时节,就要过传统的腊月小年了,这时候敬老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是个50多岁的哑巴女人,冻伤严重。
据送她来的当地民政部门人员介绍,她是几天前被人趁天黑用车拉到扎赉特旗公安局门前推下去的,第二天被发现时已奄奄一息。当地民政局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前后共花费6万多元,命是保住了,但这位可怜人的手脚却都冻掉了。由于她不识字,又残疾,根本搞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民政局同志只好跟敬老院商量,让他们先照顾起来。
“到我们院里后隔段时间她就痛哭一场,使劲用手比划,哼哼呀呀地让我们送她回家,给我们形容她家的大瓦房有多大,有几个孩子,但就是不认字。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人,叫啥名儿,大伙儿分析她是被丧尽天良的儿女给遗弃了,可怜哪。”张忠林给记者讲起如今被他们称作“白老太”的故事时唏嘘不已。
在这个乡村敬老院里,几乎每一个院民都有一个让人心酸的故事。“他们都是最可怜的人,上了年纪,身有残疾,又都没有什么亲人,吃得苦太多了。既然来到敬老院,就要尽量照顾好他们,让这些人感受到人间的温暖,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说着,张忠林拿出厚厚的敬老院院民人员档案,入院的时候啥情况,何时去世,每一个院民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今年70岁的院民马克才1974年参加修建水利工程的时候被炸药致残,失去了一只眼睛,手也残疾了。打了一辈子光棍的他穷困潦倒,4年前来到了这个敬老院。今年60岁的院民陈宝玉是和他母亲一起入住的,母子俩也都是残疾人,经历坎坷,如今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干了这么多年,怎么说呢,管理敬老院真不是简单的事儿,吃喝拉撒都要管,特别累,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正常的院民怎么都好说,但像那些不能动的、瘫痪的、脑子不清楚的就比较麻烦了,以前有个院民刘英和,瘫痪在床,我们端屎端尿,送菜送饭,伺候了他整整9年。院民马龙河精神有点不好,平时也没什么问题,一到过年过节就犯病了,跟疯子似的。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不容易,在我们这里去世的人,基本上都不小于70岁。”
由于敬老院的孤残老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又没有至亲,所以他们特别在意自己后事的安排。这一点张忠林深深了解,他总是早早地为病重的院民准备好衣服,去世后及时联系相关事宜,免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院民们也真是把张忠林当作了自己的亲人,有啥话都跟他说。
“这么多年来我跟这些院民感情很深,对待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有人说是我领导得好,其实不对,是党领导得好,国家的政策好,我才有能力干好这个工作。”
这个农民敬老院长没有更多的豪言壮语,但说出的每句话都是那样朴实,让人心动。
敬老院这个“家”比我自己的家更重要
“煤气关好了吗?电插销拔了吗?”
每天晚上和院民们一起吃过饭,张忠林总是习惯性地问,或者自己过去到厨房去亲自看看,才放心地往五里地外的自己家去。
“生活上我们粮食油这些的自己就能解决,养鸡、种菜,基本不用买。我最担心的就是火灾了,所以他们多晚吃完饭我多晚回家。”
“家里人特别支持我的工作,我一年都不放假,家里基本指望不上我。我家开有一个饭馆,有剩的饭菜什么的,老伴儿就挑好的给我集中起来,给这些院民拿来。我们这儿的老人去世了,他们也没亲人,我儿子就开车拉着送去火化。”说起家人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支持,张忠林乐呵呵的。
虽然仅仅是个乡村敬老院,但张忠林非常注重院民们的起居管理。在这个敬老院采访的时候,房间、厨房、院落都整洁干净,空气中也没有那种难闻的“老人味”。记者还发现,这个敬老院的各项制度非常完善,从被褥衣裤都做到勤洗、勤换、勤晒,到餐具都定期用消毒器消毒,到实行科学营养配餐,一周订出适应老人口味的食谱,一日三餐不重样,都有着详细的规定。而对生活不能自理和患病的院民照顾得更是无微不至,为他们专门开了小灶吃病号饭。据厨房师傅介绍,近几年来,敬老院每年都杀10口猪,老人平均每人年食肉达100斤,食蛋20斤。
在院民的心里,张忠林是不可或缺的人,是谁也替代不了的当家人。事实也是如此。前几年,张忠林也曾跟镇上讲,自己的年纪眼看着老了,看有没有合适的人能来锻炼锻炼,将来好接下他的这副担子。后来镇上就派了一位20多岁的小伙子来当副院长,张忠林把经营和财务都交了出去,结果这年轻人干了不到8个月,敬老院多年积攒的7万元积蓄都给花光了,人也一走了之。
“也许有的人不信,在我心里,敬老院这个家比我自己的家更重要。看着这帮老人我天天都高兴,到了过大年的时候,除夕那顿饭都是我亲自给他们做,这27年来我都是和他们一起过春节了。”
这几天,张忠林和他的院民们特别高兴,因为他们又有乔迁之喜了,2010年由自治区民政部门投入建设的一座三层高的新楼现在已经竣工可以入住了。也就是说,他们就要搬进敬老院的第三处新房子,将在温暖的楼房里过大年了。而且,他们的乡村敬老院也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名字,叫“扎赉特旗社会福利中心。”(记者 蔡冬梅 胡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