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iphone的闹铃叫醒了我,从Vcd上看了一段吊着“威亚”拍的武打片,喝了一杯“卡布奇诺”,然后挎上我的lv包,开着MPV,直奔建外CBD圈的SOHO,今天公司的会议是讨论LNG车在中国的推广,由CEO主持。由于中国加入了WTO和WHO,外界对中国的PM2.5的检测非常关注,中国的应对同GDP关系密切,同时又不能触动市民关注的CPI,事情很难办。晚上回到家,看了一会儿CBA联赛的同城德比,不如NBA好看,只好看超女PK,也不知IMF又如何增加发展中国家的名额。算了,太累了,洗洗睡了。”
这还是全国人民看得懂的中文吗?
以上是我们的媒体上经常出现在文章中的中西交汇的文体。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汉语。看懂了吗?当然在中国融入世界的当代社会,有相当数量的政府官员、时尚精英、白领一族以及生活游走于中西语境的一群人绝对不能说看不懂,也不敢说看不懂,并且以看不懂为耻,以听不懂为羞。
但对于笔者等不中不西、不土不洋、不高不低的芸芸众生而言,也断不敢斗胆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言不懂,为示自尊,囫囵吞枣就是了。但起码大脑的接收要慢一拍,谁难受谁知道。那么那些广大市民呢?那些远离时尚语境的中老年人呢?那些正在课堂学习规范中文的中小学生呢?那些有数亿人之多的文化程度不算高的农村的父老乡亲们呢?那些对汉语不那么熟悉和流畅的民族弟兄呢?那些一心亲近中国来华初试汉语的外国人呢?
明天我还会不会中国话?
如上文体今天不仅出现在众多媒体上,也时时见诸于报告、文件、告示以及娱乐节目中,而且有愈来愈烈的趋势。在这期间,当然也有相当数量的有识之士对这一发展趋势感到忧虑,但也确实没有引起高度的重视,如果社会各界及相关机构以及政府相关部门不予以正视这一发展趋势,未来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越来越不可收拾。正如本文标题所言:明天我还会不会中国话?
追其源流,以上所述汉语中的不正常现象始于改革开放年代,外部的思想,外国的技术、外国的产品,夹带着外部的语言、语汇、语词涌入国内,在这一前所未有的浪潮中,中国及中国人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些语言、语词、语汇很好地消化、翻译,并在中文中代之以相对达意、准确的语汇,就匆匆见诸于台面,继而扩展并大量出现在我们的公共视野中。
同外部接轨就一定中外混杂吗?
归纳这些外来语汇的分布,许多都是伴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步伐和外部进入的新事物、新思想、新技术有关。
在新电子行业: led lcd Vcd dvd iphone
在信息技术行业:IT 3D 4D Adsl Cdma td-lfe
在中国与外部接轨方面:WTO WHO GDP CPI CEO CBD SOHO IMF PMI(采购经理人指数)
在从港台语汇中直接拿来:威亚、士多、的士
在汽车行业:MPV,石油化工方面的LNG,大气监测方面的PM2.5,体育竞赛的NBA CBA等等。
无可否认,随着中国同外部世界的更进一步融合与接轨,外来词语进入中国的频率及广度只能增加,不会减少。
如此我们就一筹莫展了吗?
在以往我们对待这些外部的词语的接纳也并不是没有经验可循,除去一些译音之外,在许多方面往往会予以聪明、达意地中国化。
在译音方面:沙发、坦克就是最为典型的案例。这些以往在中国没有的器物在译音的基础上已经被接受并广泛地使用。值得一提的是,在许多后进国家中,“沙发”和“坦克”都是如此照搬。“英特耐雄纳尔”一词也因为难以对应适当准确的中文词语,被直接拿来广泛运用。“苏维埃”同例。
现在的一代人多不知道“引擎”为何物,其为发动机的译音,也是最早从外语中拿来的,并在上世纪二十至五十年代遍及文章中。但后来发动机在中国越来越广泛使用,“发动机”代替“引擎”则是顺理成章之事。
在巧妙地译音方面:其中最典型的案例是“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既是译音,又选择了最达意的中文对应。堪称绝句。
汉语之博大精深会有每一个外来语汇的一席之地
目前我们都知道的激光,在五十年代刚刚出现的时候,按照音译称为“莱塞”,但就非常晦涩,后来著名科学家钱学森建议将之命名为激光,是取其意,沿用至今。也是中文音译中的经典。此词在港台音译为“镭射”。另外,“Walkman”译为“随身听”亦是佳句。
火车train英文的本意是行列,相当于我们常说的列车,中国人是看到这个点火冒烟的车而将之称为“火车”,倒也形象。而汽车motor vehicle则为有发动机的车辆,其达意的译法应为“机动车”。但清末民初尚未开化的国人只因为其冒白烟故称之为汽车,此类转换也非常中国化、形象化,并被迅速接受流传至今。
无论是“坦克”类的直接译音,还是“可口可乐”类的巧妙译音,还是“激光”类的准确达意,或者是“汽车”类的中国化的源自民间的约定俗成,如此,构成了今天我们都能看懂好记并且形象化的翻译语汇。
懒惰、伪高深和不作为是如今局面的主因
究其造成目前现状的原因,当然同中国日益同世界接轨有关,但我们自身的原因也难辞其咎。而且其责任不应该归咎于天天使用的广大市民身上,而是在那些具有执行力,具有话语权,具有行政能力的部门身上。
首先,我们的媒体在其中发挥了不那么好的作用,有相当的媒体对于能够让民众看得懂漠不关心,忘记自己规范文字的社会责任和在外来语与市民中的桥梁作用。
其次,一些编辑、记者热衷于将那些前沿、高深、时尚的名词作为自己专业的标志,虽然他们自己刚刚弄懂,但转眼就忘记受众的接受能力,还有人对这些词语一知半解,囫囵吞枣,就生吞活剥给受众。不屑于、不经意、不在乎同他们的衣食父母好好地说中国话。
再其次,我们的一些部门并没有在此有所作为,甚至可以说是不作为。并且在目前,在我们的行政机构中并没有将之归属于某个部门。
再再其次,我们的社会以及广大人民还没有了解到此事的深远负面影响,更没有长远考虑到汉语正在遇到的挑战,“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今天我们都有许多看不懂了,明天我们会给我们的后代留下什么样的汉语?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对于中文或者汉语现在面临的问题的解决,能够予以扭转和改变吗?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以中国的社会特性,解决这一问题不会比天下第一难——计划生育更难。
其一,我们的相关具有话语权和执行力机构及广大民众都应该对今日语言中存在的这些问题予以高度重视,当然对此我们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提高到纯净祖国语言,捍卫祖国语言的纯洁性那种危言耸听的地步,只要记住好好说中国话,只要踏踏实实做些具体的工作就会收到成效,并营造出清新的中文话语环境。
其二,我们具体话语权的机构,包括媒体、政府机关以及各个语言工作者,应该记得自己对此所担负的社会环境。首先应该做到,在我们的报道中,在文章中,在文件中,在店铺、企业的命名和招牌中,在公告中,规范、准确、中国化的使用文字,让每一个初通汉语的人都能看得懂,都会推而广之。
其三,我们相应的机构应该将外来语汇的中文命名的工作担当起来,将那些外来语汇确定准确、达意的中文对应词语。并提倡各界能够规范准确地说话。在我们的众多具有执行力的机构中中宣部、教育部、科技部、工信部、新闻出版总署、国家语委及社科院语言所都有责任参与并负起相应的责任。
在具体操作中,我们的媒体首先应该准确地使用那些已有准确翻译的词语。例如:“世界贸易组织”就没有必要用“WTO”,“国民生产总值”何必一定天天用“ GDP”呢?“CPI”是物价指数,何必再天天“CPI”?“ led”就称“发光二极管”,既然“CM”已译成厘米,“PM”就直接称微米岂不更省事?
无论是“苹果”的译意,还是“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的译音,都已被接受,但还有些词语无人问津。“JVC”难道直称“日本胜利”就不行?“LG”以前曾称“乐喜金星”不是很好吗?不知是韩国人还是中国代理商,非要用洋字来唬中国人?
还有,“宽带”有了准确达意的中文词汇,那么“Adsl”呢?“微软”、“谷歌”、“雅虎”、“甲骨文”有了,“Facebook”呢?“Cdma ”、“3D4D”、“ td-lfe”基站呢? “Vcd”、“Dvd”呢?
正如文中所言,解决上述问题,难也不难。只要放在心上,只要“执政为民”,只要“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只要不是“不作为”,就会改变当前的这一局面。法国人将法语称之为“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并把爱护法语,纯洁法语作为他们的国策。读一读法国人对法语的纯洁所做的工作,所订的规矩,人家法国人能做到的事,在我们中国难道真就那么难吗?(戴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