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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王铎——纪念王铎百年
 

  我与王铎1942年相识于延安民族学院,1945年结婚。到1997年王铎逝世,我们相识55年,共同度过了金婚。

  我的家在辽宁省奉天(沈阳市),是城市贫民。王铎家在辽宁省海城县农村,是中农之家。我们都来自社会底层。我家穷苦至极,父亲教私塾和作小职员,收入微薄,母亲替人缝补浆洗衣服,略补不足。我母亲生了12个孩子,病馁夭亡,只剩下我一个。可怜的是我的大姐,16岁得肺痨而死。1931年春,我父亲去世,才40出头,留下孤儿寡母,孤苦伶仃,呼天不应,叫地无门。“9·18”事变,日本人占了奉天,母亲一咬牙,将我送上南下的火车。火车的车轮咔嚓咔嚓,碾过母亲的心。那年我18岁。

  王铎的命运和我相似。他本来家境不好,丰年稍有余,歉年则饥荒度日。他从小在田间劳作,家里节衣缩食供他念书,从营口师范毕业后,来到偏僻的农村小学当了教员。日本占领东北,书教不成了,他忧国忧民,在家呆不下去。父母借钱,送他上路。初冬的一天,冒着晓霜晨雾和凛凛寒气,父母相扶,与乡亲们送他到村口,看他身影消失在乡间小路。真是路途漫漫,吉凶不卜。

  我和王铎前后脚来到北平,那时很多东北流亡学生都在北平。我上崇慈中学,后考入(北平)东北大学家政系。王铎也上了东北大学,是边疆政治系。穷苦的出身,抗日救国的愿望,使我们都天然地倾向革命。我们都参加了1935年的“12·9”学生运动,打着旗帜,呐喊着走上街头。王铎是这次学生运动中东北大学的骨干,他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不久加入中国共产党。

  1938年春,我和一帮热血青年从西安徒步来到延安,上了抗日军政大学、延安女子大学,加入中国共产党。延安的火热生活给了我新的视野、新的天地。这一年,王铎也来到延安,上了抗大。1939年,王铎被分配到中央西北工作委员会民族研究室工作。1939年至1941年春,他两次到伊克昭盟进行社会调查和文化考察。自中央西北工作委员会、陕北公学民族部和延安民族学院始,王铎做民族工作和内蒙古工作近60年。

  历史的大潮推着我们这些志在光复故土的青年来到革命圣地延安。那时,我是多么高兴,多么愉快啊!我总是满怀激情,总有干不完的事,使不完的劲,再苦再累也乐在其中。同在北平东北大学,一同参加“12·9”学生运动,同在延安,又同在抗大,我和王铎志同道合,却并不相识。

  1942年1月,我被分配到延安民族学院做教员,从此认识了王铎。那时,他是民族学院教务处副处长,乌兰夫是教务处长。初识王铎,觉得他这个人忠厚朴实。进一步接触,感觉他工作勤恳,办什么事都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王铎很好学,在民族学院讲话、讲课次次都能获得好评。延安大生产中,他带领学员们打窑洞、开荒种地、进山烧炭,不怕脏、不怕累,劳动起来风风火火的劲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1944年春,他向我提出发展彼此比普通同志更近一步的关系。我想,我们是老乡,又有共同的家庭境遇和生活经历,尤其是他这个人忠实可靠,平易近人,不摆架子,对人和蔼可亲。所以,我考虑后表示同意和他接近。1945年5月1日,我们结婚了。在战火纷飞的年月,抗日战争胜利的前夕,在伊克昭盟城川这偏远的小镇,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便饭,王铎讲了讲话,我唱了一首歌,就算举行了典礼。同时结婚的还有刘景平和任斌。我和王铎走到了一起,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从此以后,50多年,我们相伴相扶,相濡以沫,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情意绵绵,悠然不绝。

  我和王铎有两次痛彻心肺的离别,都是在党和国家遭受大考验大灾难的时候。

  1946年9月,国民党发动“重点进攻”,重点之一是张家口。内蒙古自治运动联合会要从张家口撤至贝子庙(今锡林浩特)。在此当口,我们的儿子降生了。产后刚满10天,大部队即开始撤退。兵荒马乱,北风呼啸,我抱着这脆弱的小生命,爬上卡车,颠簸着向茫茫草原驶去。到了贝子庙,组织上找我谈话,说斗争形势十分严峻,为了不拖累主力部队打仗,也为了保护妇女和儿童,决定由我任队长,带领自治运动联合会的14家大人孩子共40多人继续北撤,准备撤到外蒙古境内。我看着刚出生20多天的羸弱的孩子,心想,他的小生命能否挺过草原漫漫严冬都是问题,更不要说跋涉千里到大漠之北了。我表示不愿当这个队长,但组织上不同意,王铎也来做我的工作。他动员我去,鼓励我,给我以信心。我含泪和伊力、张辉承担起带队的责任。

  那个冬日的早晨,我们出发了。我和姐妹们向前来送行的亲人含泪告别。王铎这时被任命为中共锡察工委书记、内蒙古骑兵第16师政治委员。前方的战斗正在等着他。他掀开小被子,看了看熟睡中的儿子,我们互道一声珍重。看我们上路了,他掉头策马而去。他心中之苦,只有我能感觉到。

  十几架勒勒车,一车一车相互拴着,缓缓向漠北草原走去。恶劣的天气,艰难的跋涉,孤单、寂寞,饥寒交迫。我们走着,挨着,顶风,向北。姐妹们相互扶助着,鼓励着……终于到了中蒙边境。破庙,住下;住不下去,再北进。3个多月后,我们抵达乌兰巴托。在异国他乡,我们坚持着,等待着,也尽可能为当地华侨做点什么。我们排演的《白毛女》,曾轰动乌兰巴托。我们翘首以盼,终于等到了共产党扭转战局的喜讯。1948年5月,我们一行40多人,再次千里跋涉回到祖国,回到内蒙古,见到久别的亲人。命运之神眷顾,我们把这支队伍安全地带回来了!我见到了王铎,见到解放了的内蒙古,任幸福洋溢,喜泪满面!我们是多么高兴啊!我们的儿子纪新,有我在万千艰辛中尽心呵护,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另一次分别,是在“文化大革命”中。1967年初,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支持造反派“呼三司”,军队介入地方“支左”。中央几位老帅、副总理反对将“文革”再那样搞下去,导致斗争白热化。王铎支持内蒙古军区和多数干部群众,我支持王铎作出这一转变。此事成为1967年早春轰动内蒙古的重大事件。王铎因此和王逸仑一起被打倒,成为“内蒙古二月逆流”的主帅、“乌兰夫反党集团在内蒙古的代理人”。从此,内蒙古的“文化大革命”和我们家都进入了更加黑暗的年代。

  开始,我和王铎在被批斗现场还能相互看到。到后来,就各自被监禁起来。王铎被监禁了6年,我也被关了4年多。家被抄了,儿子被逼回辽宁老家务农,家里只剩下我85岁的母亲和12岁的女儿。我挂念着王铎,挂念着孩子,挂念着我的母亲。我遭受了种种非人的打击和摧残,悲伤之极,痛苦之极,有时真是痛不欲生。但为了王铎,为了母亲和孩子,再苦再难,我也忍着,挺着。我相信,天会亮的。

  终于,我盼到了幸福的时光。1970年底,我被“解放”了,分配在呼和浩特市第二毛纺织厂任革命委员会副主任。1972年底王铎平安回家了,不久,恢复工作,列席自治区党委常委会。母亲和孩子也安然无恙。我和王铎6年后又相逢了,母亲、孩子们,全家团圆了。经过这场灾难,我和王铎也度过了我们人生中最美好的中年时光。我们老骥伏枥,以苍苍白发,重新振奋精神,投入到新的工作之中。

  我和王铎是幸福的,虽然历经苦难坎坷。自从“9·18”事变离开母亲,直到1950年,我千里寻母,才在抚顺找到她。久别重逢,真是喜从天降!从此,母亲一直跟着我,家务由她料理,几个孩子也是她带大。她坚强地熬过了“文化大革命”,盼来了全家的又一次大团圆,并且见到了重外孙。母亲活了97岁,寿终正寝。她老人家对我们这个家庭来说是位功臣。母亲的勤劳、节俭、热情、刚强和睿智,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的4个儿女。

  王铎真是个好人,好领导,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做什么工作,他都认认真真,从不马虎。他几十年在自治区主要领导岗位,从来工作第一。我支持他工作,家中的事,我和母亲都管起来,从不打扰他。“文革”之前很长时间,王铎分管自治区农牧业,经常下乡,说走就走,毫无牵挂。他作风朴实,为人诚恳,又勤于学习,虑事深沉,人们感到他易于接近,也很尊重他。“文革”后,他年近古稀,任自治区党委常务书记,拨乱反正,落实政策,实行农村牧区联产承包责任制,培养选拔年轻干部,一件件难事、一件件大事摆在面前,他都抖擞精神去做,想把被“文革”耽误的时光夺回来。

  王铎不存私心,“文革”中他被折磨成那样,确诊为伤残,但他不让发给他伤残证;他的工资在“文革”中被扣发挪用一空,他也不赞成补发。他有许多普通朋友,秘书、司机、身边工作人员都和他关系十分融洽。他尊重人、关心人、爱护人、理解人,即使“文革”中伤害过他的人,他都亲切相待,乐于相助。离休后,我俩商量,尽我们绵薄之力帮助锡盟牧区一个穷困孩子读书。

  我和王铎度过了金婚。对我们的婚姻,我十分满意,他是个好丈夫。王铎的爱,不挂在嘴上,是深沉厚重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我们之间绵长的爱,数十年如一日,像涓涓细流,滋润心田。我们从未吵过架,红过脸,真是默契相合。王铎勤俭朴素,生活从不讲究。家中的事情,有我和我母亲在,他不怎么管。孩子们大大小小的事,也都是我们操心。但对孩子的学习,特别是对于怎样做人做事,他是关注的。几个孩子从上小学起,他都指点学习,每学期还召开家庭会议,听孩子们一个个汇报,随后一个个点评,给予肯定、批评,提出要求。除“文革”期间中断,年年如此。孩子大了,工作了,也当领导了,家庭会议继续开着,一开几十年,一直开到孙子辈,开到他病体难扶之际。

  王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并且乐在其中。有时他也张罗全家一块儿去走走玩玩,虽然不多,但那是全家最快乐的时候。我发现他在两个情境中是最快乐的:一是“文革”后,每逢春节,那些文艺工作者,如牧兰、拉苏荣、斯琴塔日哈等来拜年时,在小小的客厅里,拉起琴、唱起歌、跳起舞,他春风满面,高兴地鼓掌,一定会让我和孩子们拿出好酒,礼敬为快。其时,他自己也会满饮一杯。另一个,就是他和他的网球球友们在一起,或挥拍上阵,或切磋球艺,那快乐的神情随跑动的身影、亲切的话语袒露无疑。

  王铎是一个革命者,也是一个普通人,有血有肉,有欢乐,有悲伤。但这么多年,我很少见他流露出悲伤和痛苦。他内敛深沉,是个心胸博大、有涵养有忍耐力的人。“文革”那样的痛苦经历,他出来后从不言及,只是一味向前,埋头工作,将眼下的事情做好。可每当听到他的领导、战友、朋友、至亲去世的消息,他总是难过得沉默着,有时竟潸然泪下。

  1985年,医生诊断他得了肺癌,晚期,只能活3个月。王铎知道了,照常生活,毫无影响,按医嘱吃药放疗。半年后,奇迹发生,他居然病好了。5年之后,他得了肺结核,医生们会诊,说原来就是结核,肺癌是误诊。王铎听了,亦不计较,可惜身体被“治疗”得已大不如从前。

  1996年至1997年,王铎身体每况愈下。他每天仍照常工作,写文章,读书看报,接待客人,忙忙活活,和往常一样,我以为他还很好。谁知,他造血功能出了问题,鼻子出血、皮下出血、尿中带血。等我和孩子们注意到,住了院,已然晚矣!此时,正值内蒙古自治区成立50周年大庆。半个世纪的内蒙古、坎坷的内蒙古、光辉的内蒙古,王铎与她同悲同苦、同喜同乐,这是他的事业,他的生命,也是他的节日。看到安定团结的内蒙古,繁荣发展的内蒙古,王铎是多么高兴啊!而这时,他已病入膏肓,羸弱至极,但他仍执意参加几项重大活动。令人难忘的是,他出席了副省级以上老同志的座谈会,我也在座。他侃侃而谈,伟大的历程,成功的经验,殷切的期望……满腔的热血,无尽的眷爱,凝成他人生这最后的“绝唱”。而后,他回到医院,躺下就再也没有起来。20天后辞世。

  王铎离开我,离开孩子,离开朋友,离开了这片他为之奋斗了半个多世纪的热土。我们将他的骨灰洒在土默川,洒进黄河水,愿他和青山同在,随黄河东逝!

  从1942年相识,1945年结婚,王铎和我共同度过了我们坎坷的一生,欢乐幸福的一生。他走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依然活在我的心里,孩子们的心里。他鼓励着我,告诉着孩子们,应当怎样做人,怎样生活。我记起结婚时我唱的那首歌《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我同在一条战线。海枯石烂,也毁不了我们的真情……”伴着这歌声,仿佛我们又相随相扶走在门前那洒满夕阳的小路上……(周吉遗稿)

  附记:今年是父亲王铎百年诞辰。去年,母亲就张罗着有所纪念,且陆续作了不少回忆。不料母亲于当年11月28日仙逝,享年98岁。现将母亲的遗稿整理成篇,敬献于母亲灵前,亦圆母亲追念先父之遗愿。

  ———王纪新

[责任编辑 王美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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