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驼档案:萨日,蒙语意为“月亮”,是阿拉善军分区边防8连的军驼,今年已是30岁的“高龄”了,它1990年12月入伍,军龄22年,至今已参加中蒙边境执勤巡逻任务66000余公里。它先后17次受到各类表彰,2次驮着中暑昏迷的执勤人员成功返回连队,先后救出迷路荒漠“无人区”的游客、地矿探测人员3人,被戍边官兵誉为“功勋军驼”。
“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当这熟悉的歌声在我耳边响起时,我知道,和我朝夕相处10年的“老战友”——军驼“萨日”,到了该和我说再见的时候了。12月10日,我把象征着“光荣退伍”的大红花挂在它胸前,亲昵地摸摸它的头,那一刻,我分明看到“萨日”的眼眶里和我一样,也闪着泪花。

军驼“萨日”昂首带领驼队在大漠中前行。崔建朋摄
我叫张占权,上士军衔,是阿拉善军分区边防8连的饲养员。“萨日”是我饲养的一峰标准的阿拉善双峰驼,毛色红棕,头高昂过体,颈长呈“乙”字形弯曲,胸宽而深,背短腰长,四肢结实,蹄大而圆,膘满时双峰挺立丰满。负重可达1吨,驮运175公斤,日行35公里;单人骑乘,日行53公里。
“萨日”是地道的“边二代”,它的父母是8连建连之初的第一批军驼,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就在阿拉善大漠戍守边关。“萨日”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对边境的地形、气候有着一种天生的灵性。
2008年春季,沙尘暴肆虐,狂风卷着沙粒吹得人睁不开眼。连队官兵在沙漠中刚完成人驼合训,准备返回时,戈壁滩黄沙漫天,官兵们走不稳、看不清,就用绳子把人绑在骆驼背上,艰难地前行。
人在戈壁滩上行路极易迷失方向,而军驼绝对是大漠中的“导航仪”。它们长着长睫毛的眼睛、能够随意开闭的鼻孔,可以在沙漠准确找出前进道路,不会迷途。“萨日”作为连队军驼中的“老班长”,始终走在部队的最前头,安全地将队伍带回营区。为此连队给它口头嘉奖一次,奖励草料1吨。
听老班长苏广军说,“萨日”还救过战友的命。“萨日”的鼻子灵得很,能够发现四五里以外的水源、嗅到更远地方的草香。2004年5月的一天,烈日把戈壁滩炙烤成了一个“炼丹炉”,地表温度高达70℃。巡逻组官兵消耗了大量体力,5人中有4人出现了中暑症状,急需找块阴凉的地方停下休息。可这里距离连队还有40多公里,茫茫戈壁滩上无遮无挡,苏广军急得团团转。
危急关头,只见“萨日”驮着战友向西北方的洼地跑去。苏班长心想,自己当了十几年兵,对连队辖区的地形了如指掌,难道“萨日”也因“中暑”发疯了?可跟着“萨日”来到洼地才发现,原来前几天邻国边境地区突降暴雨,洪水流到这里蓄积成了一个大水坑。苏班长欣喜若狂,赶忙让4名中暑的战士躺在驼群卧倒后形成的阴凉下,并在水坑中沾湿毛巾冷敷在他们的额头,休息了几个小时后,中暑的战友们终于缓过劲来,平安返回了连队。
“萨日”多次“立功受奖”的事迹在戈壁军营传开了,官兵和农牧民都亲切地称它为“功勋军驼”。当老迈的“萨日”将要退出现役的时候,我和战友们觉得应该给“萨日”摆个庆功宴,把附近的农牧民都邀请请来,给我们这个无言的战友送送行。
庆功会上,木仁琪琪格大婶一眼就相中了“萨日”,她紧握着我的手说:“骆驼就像一个修剪工,它采食的过程就是为草原修枝剪叶,因为它的活动,鼠洞被践踏,也阻碍了鼠害的发生,是我们草原的‘守护神’。‘萨日’老了,不能再和你们执行任务了,就让我用一峰8岁的壮驼把它换回去。”
听到“萨日”有了归宿,我心里头踏实了不少。当我取下套在它脖颈上的1号驼铃时,我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忘不了那年我骑着它成功拦截了他国企图越境的4名偷渡客;忘不了那年我牵着它把副连长的新娘送上哨所;忘不了那年我带着它把军医送到了身患急性阑尾炎的铁木尔岱大叔家中……忘不了的实在太多太多。
别了,我的老战友。(张占权讲述 崔建朋 段光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