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听文物讲故事⑪】汉代瓦当:见证鼎盛时代
内蒙古新闻网  21-03-14 20:31  【打印本页】  来源:内蒙古日报社融媒体原创

  岁月在屋檐上凝结,便成为了瓦当。

  它是房檐最前端的一片瓦,俗称瓦头;它是兼具实用与装饰于一体的建筑配件,也叫滴水檐。

  它起源于春秋晚期,在东周时鼎盛一时;它在汉代又有了较大的创新和发展,由纹饰瓦当升级为文字瓦当。

数年前,考古工作者们在包头市南郊召湾汉墓发现了大量刻有文字的汉代瓦当,这些瓦当见证了那个四夷尽服的鼎盛时代。我们今天所要介绍的“单于和亲”“单于天降”“四夷尽服”瓦当就是其中的主要代表。

  “单于和亲”,昭君出塞的千古佳话

  “和亲是一种政治上的联合,也是一种文化交流的方式,在召湾汉墓中我们发现的这枚‘单于和亲’瓦当意义很大,是民族交融的重要见证。”内蒙古博物院院长陈永志说。

  关于那个时期的汉匈关系,范文澜先生在《中国通史》中介绍道:“汉宣帝时,匈奴统治阶级内部发生严重的纷争,五个单于争夺统治权,最后呼韩邪与郅支两个单于据地对抗,前52年,呼韩邪单于降汉,愿为汉防守阴山,前36年,汉西域副都护陈汤在康居击杀郅支单于,呼韩邪单于复得匈奴全部土地。从此匈奴亲汉,不再南侵。此后六、七十年间,汉北部边境呈现了边城晏(晚)闭,牛马布野的和平之象。”

  根据历史记载,自竟宁元年(前33年),呼韩邪单于迎娶王嫱(王昭君)为妻,实现汉匈和亲,促使此后多年汉北部边境呈现和平繁荣的景象。昭君出塞进一步加强了人民之间的团结和了解,具有深远的影响力。

“单于和亲”瓦当。

  这枚“单于和亲”瓦当的出现,恰恰成为西汉时期汉匈和亲这段历史最有力的证明。之所以能够成为历史的见证,还要从这枚瓦当的发掘地说起。

  “位于包头市九原区的麻池古城及周边分布众多的汉代墓葬,从上世纪五十年代直到今天的考古发掘研究证明,这里是汉代五原郡的五原县城和九原县城,是汉代黄河北岸、阴山以南至关重要的一座边城。西汉前期,汉与匈奴共10次和亲,只有呼韩邪单于这次和亲与五原郡关系较大。因为五原郡是呼韩邪单于第一次朝汉的接头地点和回程的必经之地。”包头市文物研究院研究人员姚旭介绍道。

  而“单于和亲”瓦当的发掘地召湾汉墓群,就位于包头市南郊,墓群分布于召湾与召背后村之间及其以西的土梁上,南距黄河4千米,东北距麻池古城4千米,为一列丘陵地带。召湾地势略高,被视为建墓的风水宝地。包头召湾墓葬出土的“单于和亲”瓦当等汉代瓦当正是反映西汉时期匈奴呼韩邪单于附汉和昭君出塞的史实。

  昭君出塞无论对汉还是匈奴都是一次非常隆重而盛大的政治事件,汉改元“竟宁”,匈奴尊王昭君为“宁胡阏氏”,这是汉匈交往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事件。“单于和亲”文字瓦当凝结着这段历史,是极为珍贵的实物见证。

  “单于天降”,对汉王朝的文化认同

“单于天降”瓦当。

  在呼和浩特市南郊昭君博物院展厅内,一枚巨大的“单于天降”瓦当置于墙壁之上,在灯光的投射下十分醒目。

  据前来参观的孩子们介绍,在中学课本中亦有对该瓦当的描述。随着匈奴的兴起及与汉朝和战关系的演变,呼韩邪单于归附汉朝,这是汉匈关系历史的转折点,“单于天降”瓦当的文物价值也在于此。“单于天降”瓦当是汉匈和好关系的重要物证。

  “‘单于天降’,意指老天让单于来投降的,实际上是宣传汉朝的功绩。天子单于的说法,也是受到汉文化的影响,他把自己纳入到中原的皇帝称谓中来,从这个角度来讲,也是一种文化上的认同。”陈永志说道。

  “单于天降”表现匈奴人的天命思想,友好中含有敬重,这样的宣传也是匈奴人所乐于接受的。在汉朝方面,所说“单于天降”是在怀柔政策下的尊重,无损汉朝的天威。

  瓦当中所指的“单于”在典籍中的解释也印证了这一说法。《汉书·匈奴传》中记载,单于姓挛鞮氏,直译为“天子单于”。西汉政权初期对匈奴贵族采取现实主义态度,承认匈奴单于有与汉朝皇帝同等的权力和地位,即“天子”的权力和地位。冒顿单于给汉文帝的书信中,开头称“天所立匈奴大单于敬问皇帝无恙”。文帝回信称“皇帝敬问匈奴大单于无恙”。“单于”一词即表达“胡者,天之骄子”之意。

  而同时出土的另一枚“四夷尽服”瓦当也表达了这一思想,释义与海内一统的含意接近,大意是指周边的少数民族都归附我大汉王朝,大汉王朝统治者的文治武功令人敬佩。

  翻阅史料,我们能够找到许多与瓦当所呈现的内容相呼应的历史佐证。据史料记载,当时草原曾遭受灾害,汉朝让五原郡、云中郡调拨粮食赈济灾民。数年之间,呼韩邪单于辖内人口大增,生产发展一片兴旺,于是呼韩邪单于请求北返单于庭。从公元前51年呼韩邪单于第一次朝汉,到公元前43年返回漠北单于庭,呼韩那单于留居河套北面塞下达8年之久。

  两汉时期,北方游牧民族与中原政权大体以长城为纽带,双方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发生了广泛而深刻的联系。中原汉王朝对该地区实施了有效的经略和管辖,与北方游牧民族接触频繁,形成了独特的地域文化,并为后世民族融合的进一步深入发展变化产生了巨大的历史影响。

  可以说,汉朝边民将远离战火的心情寄托在瓦当“单于和亲”“单于天降”和“四夷尽服”这些建筑装饰物身上,表达出它们喜获和平的美好憧憬。

“四夷尽服”瓦当。

  文字瓦当,建筑与人文的和谐统一

  文字瓦当的由来,要从瓦当装饰说起。

  瓦当装饰,源于青铜纹饰,秦汉以后陆续发现了文字瓦当,其中大多以吉祥祝语为主,常用于建筑功能分门别类的用途上,使其建筑更富于功能氛围,达到建筑环境与人文的和谐统一。

  如同“单于和亲”“单于天降”“四夷尽服”瓦当,印有特指汉匈关系的文字内容,所指的就是西汉中晚期匈奴呼韩邪附汉、和亲的重大政治事件。

  根据召湾汉墓清理报告,“单于和亲”和“单于天降”瓦当出土过两次,1953至1954年,内蒙古文物工作队在包头郊区召湾清理汉墓时,在木椁填土中掘得“单于和亲”“单于天降”铭文瓦当,这两种瓦当曾陈列于中国历史博物馆。1981年夏,包头市文物管理所在召湾74号汉墓木椁墓填土中,亦发现“单于和亲”“单于天降”“四夷尽服”瓦当各一枚,以后该类瓦当残片如“千秋万岁”“长乐未央”都陆续有少量发现。

  据内蒙古博物院研究员丁勇介绍,“单于和亲”瓦当,直径15.5厘米,“单于天降”“四夷尽服”瓦当直径约为17.5厘米,较“单于和亲”瓦当略大。这些瓦当质地细腻、坚硬,颜色深灰,格局一致,皆以瓦当圆心为中,单线划正“十”字为四等分,各等分内阳文书刻一字,从右诵读,边轮宽大。

  瓦当的文字多为篆书,其笔划粗犷,大气磅礴,书体脱于秦篆笔意又隶中有曲,用笔精悍,风格疏朗流丽。

  篆书之美是建立在象形基础上演化出来的线条章法和形状结构之上。在瓦当有限的空间内,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书法之美。据统计,瓦当篆文的变化有120多种,还有少量运用美术变体的,充分发挥了篆文书法的装饰艺术作用。

  瓦当中所绘制的文字是中国艺术宝库中的一个极具特色的艺术种类,不仅能给人以美的享受,更是研究我国书法、篆刻的珍贵资料,对研究古代的政治、经济、文化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在今人看来,瓦当更像是古人在建筑上的一种装饰符号。在相当高度的屋檐上,在有限的面积里,在仰视和远视的重重局限下,瓦当尽可能地以最醒目的姿态呈现,散发着无穷的装饰之美。

  而文化的魅力,在千年之后,愈加凸显。


[责任编辑: 哈丽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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