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右中旗庙村小学是我的母校。因村西建有一座大庙,村名便叫庙村,学校就叫庙村小学。庙村周围30多个村庄统称公忽洞,所以在解放初期,母校也叫公忽洞小学。
据说那座大庙建于1855年,宏伟壮丽,古色古香。大庙坐北朝南,南墙正中是庙门,也叫山门,庙门外有一对威武雄壮的石狮子。庙门门脊上雕刻着“五脊六兽”,更显得气势非凡。进入山门,一条石块铺就的神道直通正殿石阶,拾级而上便进入正殿。
正殿由三间厢房组成,正中厢房内供奉着关老爷的塑像。正殿前两侧是十几间东西禅房,禅房是和尚用来打坐念经和休息的地方。东禅房南面是台基高一丈有余的钟楼,台基上四根石柱托着雕刻玲珑别致的楼顶,楼顶上吊着一口约3吨重的大钟。真无法想象,当时建造这座庙的时候,是如何把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吊到钟楼顶上去的。据老人们讲述,这口大钟音色纯正、声音洪亮,每日早晚各打一次,钟声敲响时公忽洞所属村庄都能听到,钟声就成了当地村民计算时辰的依据。
西禅房南面是鼓楼,建筑形式与钟楼一样,只是顶上吊着一面硕大无比的鼓,据说也是用来敲打报告时辰的。解放初期,学校就设在大庙内,那时正殿的神像已被砸烂,鼓楼也被推倒。我从8岁上学,直到初小毕业,在大庙里度过了4年难忘的小学生活。
当时学校的教学设施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除了用来当做教室、寝室的西禅房和那当做钟来用的磬以外,几乎一无所有。
作息时间则全靠经验,因为资金缺乏,货物紧俏,学校没有能计时的钟表。那时的我和小伙伴们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钟表这种计时工具。上学、放学的时间,我们就看太阳:早晨太阳一竿子高时上学,傍晚太阳落山时放学。上课的时候,上午点一炷香或一根长约二尺七八的线作为45分钟的计算标准;下午则在教室前面划几条横杠,每个横杠代表每节课的上下课时间,以太阳照射的墙的阴影到横杠为上下课的计时标准,这个任务由值日生轮流负责。
记得有一次轮我值日,那天下午有点阴天,太阳时隐时现。看不见阴影,我就把头贴在横杠上,抬头去观察隐在云里的太阳,这样来目测阴影是否到了横杠上。一到时辰,我就赶紧敲打庙里原先用来烧香敬纸的磬,就相当于上下课的铃声了。
初小毕业后,我考上了武东县大滩完小(今划归察右中旗大滩乡),后又相继在武东中学、科布尔中学、丰镇师范学校读书学习。8年后的1962年,师范毕业分配工作,我哪儿都不愿去,主动要求回庙村小学工作。我,又回到了养育我的母校。
那时的庙村小学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山门、东西禅房已全被拆除,正殿两旁并排盖起了一长溜大正房,分别作了办公室、教室和宿舍。唯一变化不大的是正中那座正殿。我念书时敲的那个磬,早不见了踪影,已被手摇的铃铛代替了。办公室正面墙上挂着一座带有下摆和发条的自鸣钟,划横杠、看影子来计算时间早成为了历史。
1965年,因工作调动,我又离开了母校,但不断有好消息传到我的耳朵里: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手摇铃改成了电铃……总之,年年都有新发展,样样都有新改观。现在,孩子们都进镇里上学了,他们坐在高高的楼房里,在宽敞明亮温暖的教室里诵出琅琅书声,条件不知要比过去好多少倍。
一切已成为过往,可50多年了,那恢宏雄伟的大庙、香气缭绕的殿宇,还有那悠远悦耳的磬声仍旧不时在我心间缠绕。(韩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