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侄子的小名是他爷爷起的,叫“岗岗”。孙儿出生在五虎山下的老屋,爷爷赐孙儿的小名喻意孙儿长大后像山岗耸立。岁月一晃,岗岗长成了大人,身子敦实得和门板一样宽厚,今年29了,8月底在家乡乌海市举办婚礼。
岗岗这小子了不得,为了和几千里外考入广西柳州市工商局工作的湖南土家族姑娘秋平朝夕相伴,大前年,他把乌海总工会干事的工作辞掉,不管不顾地跑到广西南宁报考公务员,一考还真让他给考中了。然而他并没能如愿到柳州工作,而是被分到了距柳州一二百公里的河池市。岗岗在河池“三心二意”地工作了一年多,知晓柳州市开发区管委会要扩招公务员,他又去报考,又一榜中得,被柳州市人事局给录取了。
岗岗和秋平进行了8年的恋爱长跑,两人总算要喜结连理了。当大伯的我自然高兴,侄子的婚礼一定要来参加,这不,我和爱人赶忙从客居的贵州遵义飞回乌海参加岗岗的婚礼。
乌海是我的家乡,我曾创作了3部长篇小说,有2部是写家乡的,家乡的山山水水一直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这次借岗岗婚礼的光再回乌海,除了要祝福这对年轻人以外,还因为对家乡新增添的“乌海湖”心驰神往。
往年,我回家乡都是为和老母亲过年赶腊月回,那时节冷得能冻掉下巴,寒风凌厉,植被肃杀,天寒得把黄河都冻得盖了一层“冰被”。多年前,我在市里上学,曾踩踏着晶莹的“冰被”走回黄河对岸乌达区的家。透过脚下的冰层能看到下面流淌着的河水,我曾想,这黄河水如果在夏天也像冬天一样清洌该多好。
这次金秋季节回到家乡,正值湖光山色最美的时节,有个同学知我回来,开车拉着我和爱人到乌海湖大坝看风景。抬头,蓝盈盈的天际下,清凌凌的湖水和远处的沙山融合在了一起;低首,大坝边平展展的荒地上,藏胞口中的格桑花、家乡人叫的八瓣梅铺天盖地。我一大把岁数,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大一片八瓣梅,真是花的海洋啊。
乌海湖坝上坝下全是清凌碧蓝的黄河水,上游的清澈在大坝的阻拦下低眉耷眼,波浪不兴;坝下,翻腾的湖水把怨气冲向了坝闸,跳着咆哮着把钢铁大坝下的泄水口冲撞得哗啦啦直响,翻起的滔滔浪花有几层楼高。
乌海身处腾格里和乌兰布和沙漠地带,年平均降雨量仅百多毫米,而乌海湖竟然比杭州西湖还大了一二十倍,这可是乌海人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梦啊。乌海人不光把桀骜不驯的黄河拦腰斩断,还把一片清凉的碧水留在了乌海。这是乌海人的骄傲。
岗岗婚礼那天,我对新郎新娘说:感谢岗岗和秋平给大伯敬酒。大伯的第一个工作是下乡掏大粪,你们也要永远记住你们是下岗工人、少数民族同胞的儿女,是国家和纳税人让你们读了研究生,当了公务员。大伯送你们夫妻16个字——“珍惜时光,廉洁奉公,报效国家,感恩父母”。也希望我们共同像天上飞翔的大雁一般,春天北归,秋天南往,常回乌海老家看看。(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