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选择下乡,来到通辽!”65岁的王宝树用这样一句话概括了自己的知青岁月。
1968年9月24日,王宝树和1000多名北京知青登上了北上的列车。知青专列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于次日上午10点多到达通辽站。王宝树和其他100多人被安排坐汽车到开鲁县,然后再坐马车经过一整天的颠簸到达东来公社插队落户。当时,他和11个北京知青分到了一个集体户。
家住北京朝阳区的王宝树是地地道道的城里孩子。“北京农业展览馆、北京工人体育场就在我家附近,几步之遥。”王宝树说,北京和通辽的环境简直是天壤之别。偏远、贫瘠、封闭、落后,乡下的生活并不像王宝树想象的“风吹草低见牛羊”那般田园、安逸。
起早贪黑的劳作方式更是让知青们感到很不适应:“凌晨三、四点钟,随着户长一阵哨声,大伙就要下地干活。知青们当时困得受不了,常常是迷迷糊糊的铲完一根垄,坐在地头上,掏出兜里的大饼子就着咸菜闭着眼睛啃。”王宝树说,乡下人朴实,话不多,但是心眼却实诚。干农活知青总是跟不上,他们默默的铲到地头,回来又帮助知青铲,这让知青们很感动。
更让王宝树感动的是农民宽广的情怀。
“农民对待知青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王宝树难忘的是,每当村里人谁家有个红白事时,或者杀猪时,一定会叫上知青们前去改善一顿。
咸菜酱是老乡们每顿饭必不可少的“下饭菜”。“知青们是吃百家酱度过那段难忘的岁月的,老乡们总是把自家大酱灌上一罐子送给知青们。经常是张家的还没吃完,李家的又送来了。”在农村生活的几年里,知青们和乡亲们在生活和劳动中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1970年12月,王宝树在东来公社应征入伍,被分配到嫩江,成了一名铁道兵。在部队,王宝树每天和战友们开荒种地。这期间他不但学会了修理农具,还学会了修理拖拉机。
劳作中,王宝树总是想起东来公社的老乡们,想起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1974年,铁道兵复员。“哪来的回哪去!”王宝树如愿的回到了通辽,被分配在通辽柴油机厂工作。
在通辽柴油机厂工作期间,是王宝树最自豪、最出彩的日子。王宝树讲述了几段一生引以为豪的故事:
1975年,当时在总装车间的王宝树亲手参与第一台拖拉机的制作。当时,这台拖拉机的生产完全是手工活儿,拖拉机的外壳也完全是手工钣金制作出来的。拖拉机生产成功了,工人们轮流开着拖拉机在厂院里跑的情景,王宝树至今记忆犹新。当时大伙儿欢呼雀跃,有的人都笑出了眼泪,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由于缺少资金、没有生产线等种种原因,后来没有正式投产。”
“别小看通辽,通辽也是个有经历的城市呢。当时,通辽柴油机厂生产的‘三尺云锄’非常有名气,周恩来总理出访坦桑尼亚,曾经作为国礼相送。”王宝树情绪激动起来。
作为全通辽第一流的厂子,全厂工人干劲十足。快过年时,按原计划生产柴油机总量还差10台,工人们异口同声要求加班,全厂上下一致决定,大年三十不放假确保完成任务。那时的工作热情和主人翁精神,也成了王宝树日后家教的“范本”。
能够分配在通辽柴油机厂,王宝树说自己是幸运的。分配到这个工厂还为他带来一份好姻缘。“当过兵、工人、柴油机厂,这三个条件就相当于现在的高富帅了!”王宝树笑声爽朗。相亲当天,王宝树特意穿上一件崭新的印有“通辽柴油机厂”厂标的劳动服,勤奋、技术骨干,小伙子一下子赢得一位通辽姑娘的心。
由于工作出色,两年后,王宝树被调到劳资科工作。但是,他并没有忘记东来的老乡们。老乡们谁有为难之处也会找他帮忙。老乡进城看病,他就领着全程帮助办理;老乡们缺钱,他就慷慨解囊;老乡的农具坏了,他就连夜帮助修理……
一个个难忘的片段,像人生的一颗颗珍珠,永远珍藏在王宝树的心里。尽管经历了四十余年,知青年代已经渐行渐远,他仍然会清晰地回忆起当年,那段曾经挥洒过青春与热情的知青岁月。
“我们从不懂事的孩子,到通辽来,到草原来,草原接纳了我们。在草原的那段生活当中,我们得到了草原人民的教诲,教诲我们这些孩子走上了人生道路,而且受益终生。”王宝树说,“草原人民却把无私的爱给了我们!我爱北京,更爱通辽,因为这里永远是我的家!”(记者 康桂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