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树义是大兴安岭一家报社的部门负责人。29年前,他的母亲在牙克石林业砖瓦厂居民区捡到一个刚生下不足3天的婴儿,那一年,是尹树义结婚的第二年。尹母年过半百,孩子昼夜的哭闹让老人心力交瘁,为此,孝顺的尹树义夫妇接过了这个包袱,收养了这个孩子,并决定不再要自己的孩子。没想到,这一承诺让尹树义夫妇改变了一生。
如今,尹树义已经56岁了,尹冉也就是那个被收养的女婴今年也29岁了。按理说,这个年龄的人应该成家、立业,甚至有宝宝了,父母也可以尽享天伦之乐了,可是尹树义夫妇仍一如既往地每天给尹冉喂饭、喂水,因为这孩子是一位先天性脑瘫患者。
病情是在他们收养尹冉1年多的时候发现的。孩子经常抽搐、哭闹、急躁,直到五六岁时,仍然痴呆如初,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且常常处于亢奋状态,夜晚不睡,白天撕咬。尹树义的手臂、肩背到处都是被冉冉咬啮的伤痕。
29年间,尹树义夫妇一直省吃俭用,攒钱为孩子求医看病。尹冉4岁时,经北京的朋友帮忙,联系到了对脑瘫患儿治疗非常权威的医院。院方专家确诊为先天性脑瘫,还说这孩子能活到6岁就算奇迹了,虽然可以做手术,但成功的概率很小,风险极高。有朋友建议,若是手术不成功,就直接给孩子“安乐”算了,或交给医院做活体研究。尹树义听后立即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夜抱着孩子“逃”回了牙克石。
之后的几年,只要夫妇俩听说能治疗脑瘫病的,就不惜一切代价带着孩子去就诊。听医生说孩子缺钙,就领着她在海边亲戚家疗养。几年下来,夫妻二人的执着感动了很多人,在医生的尽力救助和指导下,尹冉的身体状况一天天好了起来,不仅突破了“活不到6岁”的定论,而且在12岁的时候,还学会了走路。
由于脑瘫,尹冉大小便不能自理,吃东西仍需要咀嚼后喂食,饮水需要奶瓶。夫妻俩经常在照顾孩子一夜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是呆呆的,上班时听不清同事在说什么,上下楼都会一身一身地出汗,甚至在路上走着走着就快睡着了,突然惊醒后,又不知身处何处。
孩子5岁前,他们几乎常年就住在医院。家人中有很多是从事医务工作的,每每孩子病危时大家都劝说别抢救了,顺其自然吧。当地医院儿科的大夫也对尹树义说:“你家小孩是成不了人的,不如趁早放弃吧,免得你们这么辛苦。”尹树义知道大家都是好意,可他就是舍不得,他想,就是小猫小狗也是一条命呀!尹母看在眼里,伤在心上,她一直心痛、自责,临终前还不停地念叨:“这辈子我最对不住的就是树义两口子,我捡了个傻孩子,却拖累了这个家……”母亲去世后,尹树义更加坚定了继续抚养照顾尹冉的决心。
但岁月不饶人,夫妇二人逐渐老去,照顾孩子也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和洗涮,还得应对孩子晚上不停的哭闹,加之自己没日没夜地拼命写作,尹树义的听力和心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心脏做了支架手术后,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但依然在煎熬中体味着快乐。
尹树义的妻子是个开朗的女人,她很爱干净,可是却能容忍家里浓重的气味。无论每天怎么清理,也无法消去孩子长年累月随处大小便的异味。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妻子见丈夫与这个傻女儿难舍难分,就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们实在坚持不住了怎么办?”尹树义回答:“坚持不住也要坚持。”
“年过55,身埋半截土”。问尹树义图个啥?他说,我养这个孩子,就是为了一条生命,为了对母亲的承诺,一辈子不后悔。她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我。
母亲去世那年,尹树义联合一些企业家组建了“尹树义爱心之家”,这几年,通过他的手,已帮助捐助了数百名孩子。生活给予尹树义太多无奈与辛酸,但在他身上看不到抱怨,看不到绝望,只有感受到乐观和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和一颗博爱之心。(记者 刘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