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至1979年
1973年,武汉,17岁的蔡克难开始追求青梅竹马长大的程秋萍。两个年轻人约定,以《大海航行靠舵手》、《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口哨声作为约会暗号。
“每次听到窗外的口哨声,我既兴奋又紧张。”程秋萍笑着说。“那时候我从来不敢和他并排走,都是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头。恋爱那么多年,连手都没牵过。”后来蔡克难告诉程秋萍,正是她的这种胆小和羞涩,触动了自己的心。
有一次,蔡克难带着程秋萍坐船过江。两人坐在船舷边说笑,突然,蔡克难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就没影了。程秋萍都快急哭了,使劲喊着蔡克难的名字。没想到蔡克难却从船的另一侧钻了出来,对着她大笑。
起初,想到自己大蔡克难一岁,对方又是高干子弟,人还长得帅气,程秋萍总觉得没有安全感。但有一件事让她改变了看法。一天,两人上街,遇到一个卖冰棍的老太太遭到了抢劫。听到呼喊声,蔡克难追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就将抢劫的大汉制服,拿回钱还给了老太太。看到眼前英勇的蔡克难,程秋萍认定:“他就是我的终身依靠。”
1976年的一天,蔡克难找到程秋萍,说自己要去当兵。“能够为祖国做贡献,非常光荣,我支持你。”程秋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从此,两个年轻人一个在武汉,一个在内蒙古,两地相思,蔡克难定期写信给程秋萍报平安,直到牺牲。
年轻时候的程秋萍。
1979年7月30日
蔡克难的戎装照。
乌拉特草原遭遇了几十年不遇的暴雨,洪水从四面八方汇涌至阴山山脉的乌不浪口,山口外几千亩成熟的麦田泡了汤。驻守在阴山脚下的内蒙古军区某骑兵团(现为内蒙古军区骑兵某营)300多名指战员紧急出动,奔赴灾区。
7月30日凌晨4时,骑兵五连奉命支援灾情较重的乌拉特中旗德岭山公社抢收小麦。五连副连长张新平带领蔡克难、刘永亮等几名战士抄小路向灾区疾进。
这时,雨后的阴山脚下已经成了水的世界,道路、灌溉渠道都被淹没了,深浅莫测。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战士刘永亮连人带马陷入3米多深的渠坑中,在水中扑腾。
走在后面的蔡克难跳下马背,连皮护腿和武装带都来不及解下,纵身跃入水中抢救战友。张新平也随后下水救人。在洪水中,蔡克难脸部受了伤,渐渐耗尽了力气。在最后的关头,蔡克难又一头扎进水中,使出全身力气,用双手把刘永亮托出水面。当张新平和战友们把刘永亮从水中拉出来时,蔡克难露出水面的双手突然沉入水中,只剩下一顶草绿色的军帽在水面漂浮。
战友们从洪水中捞起蔡克难的遗体时,他的胳膊依然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
当年8月28日,巴彦淖尔军分区为蔡克难烈士追记了二等功。12月14日,内蒙古军区某骑兵团党委做出了“向舍己救人,英勇牺牲的战士蔡克难学习”的决定。
2014年7月14日
1979年10月17日,《内蒙古日报》一版以《百炼成钢》为题报道了蔡克难舍己救人的英雄事迹。
“吱、吱、吱……”内蒙古日报社资料室收藏历史资料的密集架被慢慢地摇开了,漫开了些许灰尘。 7月14日,内蒙古3家媒体的记者走进了这里,他们在寻找1979年的一篇报道。
“1995年、1990年、1987年、1980年,快了,应该就在这一带。”大家挨着架子仔细搜寻,一本一本地翻看。“1979年10月,没错,就是这本。”工作人员从架子上取下一本《内蒙古日报》合订本,大家小心翼翼地翻动报纸,空气中弥漫着历史的味道。
1979年10月17日,《内蒙古日报》头版,一篇题为《百炼成钢——记为人民利益英勇献身的蔡克难烈士的锻炼成长》的通讯,记述了一位年仅23岁的英雄舍己救人的英勇事迹,配发了一张英雄的照片。一段尘封的记忆被轻轻地开启了。
此时,在千里之外的武汉,年近花甲的程秋萍正在收拾行李,她又仔细检查了两样东西:1件新军装,那是她上高中时,蔡克难见她的军装旧了,送给她的;3封信,这是蔡克难给她写的上百封信里仅剩的3封了,其他的因为误会都烧掉了。她要带着这些到内蒙古大草原解开深埋心中35年的一个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