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吉清的磨刀工具都是自己研制的。前几年,这些工具跟着他南北辗转。后来,火车站安检严,他在每次迁徙之前,都把所有的工具打包存放在房东处,等下次回到这个城市时再取出接着用。“如果原来的工具找不回来了,我就备齐材料再制作一套,这样也比把这些工具从一个城市带到另一个城市方便。”潘吉清说。
潘吉清的磨刀工具中最大、最笨重的是长条凳。长条凳上固定着一个手摇砂轮机以及一些用来磨刀的配件,如小水壶、刷子、绑带、木块等。每个配件在磨刀时都发挥着其自身的作用。在他的自行车车头处,有一个专用的杂物筐,所有磨刀工具都放在里面,包括刀具、磨刀石、小砂轮等。
潘吉清磨刀有他的程序,先是开刃,然后是粗磨,最后才是细磨。认真磨好一把刀怎么也得十几分钟。
潘吉清说:“新刀都要开刃,否则这样的刀会钝到不能用,尤其是现在的不锈钢刀。如今的年轻人一般不怎么做饭,更不懂得新刀需要开刃的事情,多数是买回刀之后就凑合着用了,有的家庭甚至一用就是几年,而且还觉得自己的刀一直新新的、亮亮的,很好。”
对于现在市场上一些手工打制的铁刀,潘吉清评价说:“十几年前的产品很好,近年来的产品就不行了。以前生产的都是夹钢刀,现在是压钢刀。压钢刀远远没有夹钢刀耐用。”
握着一把生锈的菜刀,潘吉清首先要用自己制作的工具给刀除锈,接下来,如果这把刀没有开刃,就要先开刃,再进行粗磨和细磨。磨刀时,他先在小砂轮或者磨刀石上来回磨,先磨刀的右侧,再磨刀的左侧,也就是先正面磨,再反面磨。每磨一阵,他就会停下来,把刀斜着竖起,刀刃向上,用眼睛吊线,观察刀刃是不是会被磨偏。一套程序下来,钝刀很快在他手里变了样,刀锋处又白又亮。
磨好了,潘吉清竖起右手大拇指,在刀刃上轻刮几下,然后紧绷起食指一弹,锃亮的刀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也想稳定下来
磨完一个顾主的刀后,潘吉清会坐在长条凳上抽支烟,边歇息边等下一个顾主的到来。当然,如果等候的人多,他就顾不上吸烟了。
潘吉清是个很会照顾自己的人,在他的自行车上系着一袋韭菜。他说:“中午一般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的饭馆吃了,晚上回到出租房里,累了一天,一定要给自己炒个菜,再喝点酒。”
“要不怎么办?钱挣不了多少,再把身体熬跨了,更划不来。”潘吉清说,多年独身在外,他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甚至还学会了随时让自己停下来享受生活。
他的杂物筐里,插有一把痒痒挠。他笑着对记者说:“干活累了,身上有时需要挠挠,身边没个人,就靠它了。”
他坦诚地告诉记者,现在生意不好做,跑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仅能糊口而已。他说自己选择磨刀这个营生,就是为了自由,满街走,想去哪里去哪里,不受限制,还能散心。
去年,他听老乡说,在呼和浩特市观音庙一带,有人聘请干他们这一行的手艺人。他一度也去找过,想着有个固定的地方安稳下来。他说:“如果有那样的雇主也不错,一个月怎么还不给到2000元以上?”可是,后来因为没有找到那个地方,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稳定下来有稳定下来的好处,可以‘风不吹脸雨不打头了’。不过我现在的情况也有现在的好处,不舒服了可以一天不出来,自己的时间自己做主。”潘吉清说,无论怎样,他心里都明白,自己干的这一行就是吃苦的营生。目前,他的3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没有一个干这一行的。以后干这一行的也会越来越少。(首席记者 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