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体量巨大,属于一种特殊的不可移动的文物,只能是“趴”在野外任凭风吹雨打。但是比天灾更具杀伤力的是人祸。曾经,长城上的砖石被拆下来砌了地道、建了窑洞。加上当地贫穷落后,对这一历史文化遗迹司空见惯、漠不关心,加速了长城的毁坏。
我区是全国长城遗址最丰富的省份,而清水河明长城是最壮观的一段。这是一段典型的土长城,绵延110公里,现存烽火台5000余座,大部分建在高山绝顶之上。2001年被国务院命名为全国第五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历史硝烟吹散风中,金戈铁马萦绕梦里,几百年风吹雨打,明长城是否安好?
一场小雨过后,在清水河县北堡乡明长城遗址600多年前的夯土层上,裸露着青砖石瓦。这段粗犷、质朴的长城一直向远方低矮的云层延伸过去,依稀可见当年的雄姿。
画在烟盒纸上的长城地图
一张画在烟盒纸上的地图,并不专业,没有标记方向,没有比例尺,却清晰地标明了59个台墩,根据墩台形状大小,被标记为小土丘、土丘、大土丘。之间一条横线连接,标着间隔距离:180米、350米……
没有测量工具,缺乏绘图技巧,一个农民,用脚步丈量距离,硬是画出了长约10公里的明长城分布明细图。他叫李铁柱,一个长城看护巡查员。
从清水河县城出发,驱车1个多小时,绕经山西偏关县,在荒无人烟的山间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清水河县北堡乡野羊洼村。
说是一个村,其实也就8户人家10个村民,李铁柱就住在这里。烈日下,几间窑洞错落倚靠着山坡,一条向上绵延的土路把村子分成两部分。远处,长城轮廓清晰可见。
一群山羊被车辆惊扰,纷纷躲避,李铁柱夫妇闻声迎上前来。穿过院落,3间并排着的窑洞就是他们的家。李铁柱在这里已经住了18年。“一开始来这儿,是为了放羊。这儿离长城近,抬头就能瞅见。2010年村里要长城看护巡查员,我就报名了,放着羊看着长城,这不顺带脚的事吗?”
说起长城地图,他憨憨地笑着:“没啥工具,就步行,图也是我儿子画的,总觉得画下来,才能更好地保护这段长城。”
他是全县第一个为长城绘制地图的人。随后,县文物所所长刘建国要求每个看护巡查员为各自负责巡查的长城绘制地图。
这个长城看护巡查队现在已经小有名气,2009年3月28日正式成立,目前有15名队员,都是长城脚下有一定文化的当地农民。队长蔡睿良在2007年获得“全国长城优秀保护员”称号,是我区为数不多的获此殊荣的人。
说起成立看护巡查队的缘由,蔡睿良直言不讳:“被逼出来的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城一天天毁下去,最后消失啊!”
早在1980年,蔡睿良在清水河县广播局工作时,认识了有“长城专家”美誉的高级记者高旺。受高旺影响,古老的长城沿线又多了一个忙碌的身影。为方便看护长城,1990年,蔡睿良主动申请到长城脚下的北堡乡工作,一架相机,少许干粮,就能让他在山上走上一天。“每次看完长城,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在他眼里,长城,就是他多年的朋友,沧桑而又亲切。
“在110公里的长城上有敌楼、敌台、烽火台5000余座、城堡6座,关口8座,隐蔽水口、暗道无数。大部分段落建筑在崇山峻岭之上,目前保存的墩台数量有名可称的只有20余座。”他如数家珍。
顺着山坡,李铁柱指着山顶上的一个土丘告诉我们:“那就是长城的烽火台。”如果他不说,常人不细看,以为那只是自然形成的一个大土丘。他随手捡起一片残瓦:“这就是当时造长城用的瓦片。”
站在山头眺望,长城蜿蜒的身躯与起伏的山脉结合得如此完美。当时走西口的人们,就是顺着长城的各个关口从山西来到了塞外。长城见证着历史云烟中防御者与进攻者、游牧文明与农业文明的光荣与梦想、繁荣与衰落,静观着他们在年轮中不断碰撞、不断融合。
山里少有人烟。当谈到生活是否方便时,李铁柱摇着头说:“每天去水窖挑水,最怕水又少了。”
一段长城,一个面临消失的自然村,一个已经56岁的看护巡查员……